
越妃走到屋门口,蹙眉道:
“我怎会生出你这般蠢笨又眼皮子浅的女娘?”

“我倒要感谢程少商,若非她一番设计,加之你三兄主动揭发,日后你不知要做出多少有损我越氏颜面的事来!”

越妃转身走回座位上,小越侯在身后一直叫着阿姮。
越妃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小越侯在她身后低声说道,声音里满是不甘和愤懑:

小越侯:“你自小跟随圣上,你与圣上才是真真切切的原配夫妻,可圣上也是这样想的吗?”

小越侯:“长秋宫为何处处能压你一头?这一次,圣上就是看在长秋宫的面上才绕过小乾安王。可是你呢?”
他的声音愈发激动,上前一步。

小越侯:“他可丝毫没顾及与你的情分。如此重罚三公主。”
“三兄,我曾说过,若谁再提此事。”

越妃转身看向小越侯,目光凌厉,一字一字道:
“必重罚。”

越妃坐回去,重新拿起笔,小越侯却依旧不死心。

小越侯:“阿姮啊,当年我们跟随圣上,他身无长物,那起事兵马,全部都是来自我们越氏。”

小越侯:“圣上对你一见钟情,更誓天下定娶你为妻,可是谁知道,这青梅竹马终究还是敌不过江山伟业。”

小越侯:“为了借宣氏钱财,用宣氏兵马,又纳入了宣氏。这其实都无所谓。”

小越侯:“可是于情于理,你在先她在后,可是怎么这皇业已定,她却能母仪天下,而你却成了妃嫔了?”
小越侯的话语里充满了不甘。

小越侯:“这不公平啊!”
越妃神色平静,没有丝毫变化。
“宣氏为圣上谋天下,倾尽全部身家。曾经追随圣上的霍氏和乔氏,也已失去了全族性命。”

“可我们越氏,好歹还有你我兄妹二人。圣上为了安抚我,特命两宫同位,这对母仪天下皇后,何曾公平?对疯癫痴傻的霍君华又何曾公平?对只剩下乔温言这一旁支的乔氏又何曾公平?”

她看着小越侯,眸光渐渐锐利起来。
“三兄想要的我都知晓。今日,我亦把话放在这。”

“我想要的都已得到。你心心念念的那些,我越姮一个都不稀罕,今后少打着我的旗号给我惹麻烦!”

越妃顿了顿,警告道:
“若是再有下次,休怪我,不顾念兄妹之情了。”

小越侯一听,微微瞪大了眼睛,随即转过身不去看她。
…
程府,乔温言独坐窗前,月光透过窗棂洒落一地清辉。
她望着窗外那轮明月,脑海中反复浮现白日里的一幕幕。
宣氏与越氏。
她垂眸,指尖轻轻敲击着窗沿。
“南书。”


“主子。”
南书从外间进来,恭敬地立在门口。
乔温言转过身,眸色沉静。
“去查一查,五公主的伴读有哪些人?”

南书微微一怔,随即应道:

“是。”
“要快。”

乔温言补充道。
“明日,我要知道答案。”

南书领命退下。房门轻轻阖上,屋内重归寂静。
乔温言独自站了片刻,确认四周无人,这才缓步走到柜前,轻轻推开柜门,从暗格中取出一块牌位。
牌位上,赫然刻着:乔氏全族之灵位。
她将牌位恭敬地放在桌上,点燃三炷香,跪了下来。
烛火摇曳,映在她明艳的面容上,却照不进那双眼眸。
阿父,阿母。
她在心中默念,额头缓缓触地。
那些害死你们的人,那些害死孤城五千亡魂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今日忌辰的人,何曾真正悲伤?何曾真正记得孤城?何曾真正记得五千亡魂?
只有我和凌不疑。
只有从孤城活下来的我们。
记得。
乔温言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再睁眼时,眸中已是一片冷寂。
你们放心,我很快就能为你们报仇了。
她深深拜了下去,久久不曾起身。
...
同一时刻,杏花别院。
礼堂,烛火摇曳,数不清的牌位,凌不疑拈香礼拜。
起身后,疯疯癫癫的霍君华跑了进来。

霍君华:“阿兄,阿兄你看!”
她一副单纯天真的模样,记忆停留在十几岁的时候。

霍君华:“你看我穿这身衣裳好不好看?我穿它去见文家阿兄可好?”
“甚是好看。”


霍君华:“上次乾安王寿宴,我穿的就是这身,生生压过她越姮!”
“你可曾,得罪过越氏?”

凌不疑问道。

霍君华:“我恨她,命人绑了她!”

霍君华:“若不是兄长和文家阿兄及时赶到,那越姮,早就凉透了。”

霍君华:“谁知文家阿兄自那日起就不理君华了。”
霍君华嘟囔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