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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午番外

对你难忍

暮春落幕,盛夏的风裹挟着浅浅湿热漫遍整座城市。端午小长假如期而至,褪去了平日紧绷的喧嚣,繁华都市骤然慢下节奏,只剩巷尾粽叶飘香,龙舟鼓点遥遥隐约,温柔熨帖着每一寸浮躁的夜色。

经历过无数个日夜的隐忍对峙、信息素纠缠与心意藏掖,严浩翔与刘耀文难得拥有一段完全属于彼此的、无人打扰的闲暇时光。没有学业的桎梏,没有旁人的窥探,没有过往误会反复拉扯的尖锐对立,江景公寓成了隔绝世间所有纷扰的孤岛,静静盛着两人藏了六年、压了六年、克制了六年的温柔与酸涩。

落地窗敞开半扇,清甜的晚风穿堂而入,携着楼下街边淡淡的艾草香与糯米粽叶的软甜气息,轻轻拂动米白色的窗帘。室内恒温适宜,没有平日对峙时的紧绷凝滞,空气里悄悄萦绕着两股相融却依旧克制的信息素。

刘耀文是温润醇厚的朗姆酒香,不张扬、不凛冽,像他本人的性子,看似清冷疏离,内里却藏着极致的包容与温柔,丝丝缕缕漫在房间各处,下意识包裹着身旁的人。而严浩翔的红酒信息素依旧偏冷,带着独有的疏离矜贵,平日里总是紧绷收敛、带着防备与别扭,此刻在无人的独处空间里,终于卸下几分刻意的坚硬,悄悄溢出细碎的温柔波澜。

两股气息缠绕交织,不汹涌、不博弈,是久违的松弛缱绻,却依旧带着刻入骨髓的克制。

六年纠葛,千次心动,万次隐忍,早已让他们养成了根深蒂固的习惯——哪怕心意翻涌成海,表面依旧波澜不惊;哪怕贪恋彼此气息入骨,肢体依旧恪守着不近不远的安全距离。

假期第一天没有任何安排,两人默契地没有提任何关于过往、误会、亏欠的沉重话题,心照不宣地选择放任时光放缓,安安静静陪着对方度过短暂的安稳。

清晨的阳光温柔澄澈,透过落地窗铺洒在光洁的地板上,碎成一片暖融融的光斑。刘耀文起得很早,没有惊动靠在沙发小憩的严浩翔,轻手轻脚走进开放式厨房。少年身形挺拔利落,浅色家居服衬得眉眼温润干净,晨光落在他浓密的睫羽上,投下浅浅的阴影,褪去了平日的凌厉气场,温柔得不像话。

冰箱里备着提前买好的新鲜粽叶、饱满的糯米、蜜枣与豆沙,是这座城市端午最寻常的烟火食材。刘耀文从小不擅长这些细碎温柔的琐事,常年习惯了干脆利落、事事争先,唯独面对与严浩翔相关的一切,愿意放下所有棱角,耐下所有性子。

清水漫过粽叶,碧绿的叶片在水中轻轻舒展,洗去浮尘,透出清冽的草木香气。他指尖修长骨感,动作算不上熟练,甚至带着几分笨拙,捏起粽叶、对折、盛米、放枣,每一个步骤都慢慢摸索,认真得近乎执拗。糯米偶尔会从缝隙滑落,沾在白皙的指腹,他便低头轻轻蹭掉,眉眼间是难得的松弛温柔。

客厅沙发上,严浩翔其实并未熟睡。

浅浅的睡意被厨房传来的细碎水声、轻响驱散,他维持着侧卧的姿势,眼眸微阖,却将所有注意力都悄悄落在那个忙碌的背影上。

他向来擅长伪装,擅长用冷漠与疏离掩盖心底所有的翻涌,哪怕独处时刻,也不肯轻易卸下满身防备。视线隔着不远的距离,静静描摹着刘耀文的背影,少年宽阔利落的肩背,微微低垂的脖颈弧度,认真做事时微微抿起的薄唇,每一处细节,都清晰落入眼底。

心底沉寂已久的情绪,如同被晚风拂过的湖面,层层叠叠泛起涟漪,温柔又酸涩。

严浩翔一直都清楚,刘耀文的温柔从来都不廉价,也从不泛滥。这个人对外向来清冷疏离、原则极强、事事果断,从不迁就旁人,唯独对自己,一而再、再而三地妥协退让,一而再、再而三地包容隐忍。

从年少懵懂的心动,到中途决裂的隔阂,再到如今咫尺相伴的拉扯,刘耀文从来都是那个主动靠近、默默包容、甘愿承受委屈的人。

而自己,永远是别扭的、骄傲的、口是心非的那一个。

永远心知亏欠,永远满心愧疚,永远心动泛滥,却永远不肯低头,不肯坦诚心意,不肯卸下那层毫无意义的坚硬外壳。

心底密密麻麻的酸涩蔓延开来,混着藏不住的贪恋,在胸腔里反复翻涌。红酒色的信息素不受控制地微微浮动,带着微弱的、小心翼翼的亲近之意,慢慢朝着厨房的方向蔓延,试探着贴近那片温润的朗姆酒香。

Alpha的信息素感知极致敏锐,哪怕只是极其细微的波动,刘耀文也瞬间捕捉到了。

他捏着粽叶的指尖微顿,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了然,还有一丝藏得极深的柔软。

他从来都懂严浩翔。

懂他所有的冷漠都是伪装,所有的疏离都是克制,所有的别扭都是口是心非。

这个人从来不会直白表达爱意,不会诉说愧疚,不会袒露脆弱,所有的温柔和心动,都藏在无人察觉的细节里,藏在克制浮动的信息素里,藏在默默追随的目光里。

刘耀文没有回头,假装未曾察觉这份隐秘的亲近,依旧低头慢慢摆弄着手中的粽叶,只是周身的朗姆信息素愈发柔和绵长,轻轻回应着对方的试探,温柔地包裹住那缕清冷的红酒气息。

一冷一暖,一敛一放,两股气息在安静的房间里无声相拥,无需言语,便完成了独属于他们的温柔契合。

安静的陪伴,无声的回应,是他们僵持多年之后,最默契、也最奢侈的温柔。

不知过了多久,刘耀文终于包好了满满一盘形态算不上规整的粽子。有几个粽叶捏得不够紧实,边角微微松散,算不上精致,却每一个都被他认真填满,裹满了温柔的心意。

他烧水煮粽,袅袅热气顺着锅边缓缓升起,糯米的甜香混着粽叶的清鲜,一点点漫遍整个公寓,冲淡了平日里空气里淡淡的对峙疏离感,填满了久违的烟火温柔。

严浩翔终于缓缓睁开眼,漆黑的瞳仁澄澈又深沉,落在少年忙碌的身影上,久久没有移开。

“醒了?”

刘耀文适时回头,眉眼弯弯,声线低沉温柔,没有平日的清冷疏离,带着假期独有的松弛暖意。

严浩翔微微颔首,喉间轻轻滚动了一下,压下心底翻涌的复杂情绪,语气依旧是惯常的平淡,听不出太多情绪:“嗯。”

简单的一个字,依旧疏离,依旧克制,却是他最大的温柔。

刘耀文早已习惯了他的性子,不介意他的冷淡,只是缓步走过来,站在沙发边,微微垂眸看着他:“再等十分钟就好了,甜口的,你以前爱吃。”

一句轻飘飘的话,瞬间击穿了严浩翔层层伪装的坚硬外壳。

多少年了。

久到连他们决裂陌路、争锋相对、互不往来的日子都横跨了数年,久到很多年少的喜好都被时光冲淡,可刘耀文依旧记得,记得他偏爱甜食,记得他爱吃蜜枣粽,记得他所有不为人知的小习惯。

严浩翔心口骤然一紧,密密麻麻的酸涩席卷四肢百骸。

他抬眼望向身前的人,刘耀文站在暖融融的晨光里,眉眼温柔澄澈,眼底没有怨怼,没有隔阂,没有半分计较,只剩纯粹的温柔与迁就。

就是这样一个人,被自己冷待数年,被自己刻意疏离,被自己的骄傲刺伤无数次,却依旧把他的喜好刻在心底,依旧事事迁就,依旧默默守护。

“你还记得。”严浩翔低声开口,嗓音轻浅,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不是疑问,是轻叹,是藏满愧疚与动容的低语。

刘耀文垂眸对上他深沉的眼眸,眼底情绪淡而绵长,温柔又隐忍:“忘不了。”

有些东西,刻在年少时光里,刻在六年心动里,刻在每一次克制的牵挂里,一辈子都忘不掉。

空气骤然安静下来,淡淡的粽叶香萦绕周身,两股信息素再次悄然交融,温柔缱绻,却依旧带着不敢逾越的分寸。

他们离得很近,近到能清晰看见对方眼底的细碎光影,近到能感知彼此平稳的呼吸,近到指尖微微一动,就能触碰到对方的温度。

可他们都默契地没有动。

咫尺距离,形同天涯。

是习惯,是克制,是不敢,是六年隔阂筑起的无形高墙,是深爱之人最小心翼翼的拉扯。

十分钟转瞬即逝。

锅里的粽子彻底熟透,浓郁的甜香扑面而来,氤氲在空气里,温柔治愈。刘耀文关火盛粽,碧绿的粽叶被热气蒸得柔软发亮,一个个圆润饱满的粽子摆在白瓷盘里,冒着浅浅的热气。

他细心地淋上少许蜂蜜,才端着盘子走到餐桌旁,回头看向依旧坐在沙发上的严浩翔:“过来吃。”

严浩翔起身,步履轻缓走过去,在餐桌对面落座。

长方形的餐桌,不算宽阔,两人分坐两端,依旧是不远不近的距离,完美复刻了他们多年的相处模式——明明渴望贴近,却始终刻意疏离;明明心心念念,却始终恪守分寸。

刘耀文拆开一个粽子,软糯的糯米裹着蜜枣,甜香四溢。他没有先吃,而是下意识推到严浩翔面前,动作自然又温柔。

严浩翔看着那个温热的粽子,眼底情绪翻涌复杂。

他拿起小勺,慢慢咬了一口,清甜软糯的口感在舌尖化开,是年少最熟悉的味道,也是藏在时光深处、被隔阂尘封多年的温柔。

甜味很浓,可落在心底,却带着淡淡的涩。

明明人就在眼前,明明心意从未更改,明明误会已然解开。

所有的热烈都被岁月磨成隐忍,所有的坦荡都变成克制,所有的爱意,都藏在沉默里,不敢言说。

两人安静吃着粽子,全程没有太多言语,却丝毫没有尴尬凝滞。

这样安静相伴的时光,太难得,太珍贵,是无数个日夜拉扯煎熬后,换来的片刻安稳。

窗外偶尔传来远处河畔隐约的龙舟鼓点,咚咚声响,悠远绵长,混着街边偶尔传来的行人笑语,烟火气十足。屋内安静温柔,粽叶飘香,少年静坐,岁月温柔静好。

吃到一半,严浩翔忽然轻声开口,打破了一室静谧:“昨天夜里,我哥和丁程鑫和好了。”

他的语气很轻,像是随口提及,眼底却藏着深深的触动。

那场全盘坦白的真相,那场六年隐忍的奔赴,那场身不由己的牺牲,彻底解开了所有误会,让被迫分离的两人,终于冲破命运的桎梏,重新相拥。

命运裹挟的身不由己,终究抵不过赤诚深爱,所有的隐忍与牺牲,都换来了圆满的结局。

刘耀文捏着勺子的指尖微微一顿,抬眸看向窗外澄澈的天光,眼底漾开浅淡的酸涩:“嗯,我知道。”

他也听闻了所有真相,听闻了马嘉祺三年独自承压、忍痛疏离的牺牲,听闻了丁程鑫三年自我内耗、偏执煎熬的深情。

他们的分离,是命运所迫,是身不由己,是无可奈何的成全。

可他们不一样。

严浩翔和他,没有家族纷争的逼迫,没有外界苦难的裹挟,没有不得不分开的苦衷。

他们拥有无数次和解的机会,拥有无数次坦诚的契机,拥有朝夕相伴的底气。

可他们,依旧困在原地。

依旧两两克制,依旧咫尺天涯,依旧深爱不敢言,心动不敢认。

他们的身不由己,从来不是命运刁难,而是自我禁锢,是骄傲桎梏,是执念拉扯。

“他们熬过来了。”严浩翔垂眸看着盘中剩余的粽子,长睫轻颤,嗓音带着淡淡的怅然,“外力分开的人,尚能破镜重圆,我们……”

话至此处,骤然停顿。

后半句未曾说出口的话,藏着无尽的遗憾与无力——我们明明近在咫尺,却偏偏熬不过自己,熬不过执念,熬不过刻入骨髓的克制。

刘耀文沉默片刻,眼底温柔褪去几分,染上浅浅的深沉,轻声接话:“我们不一样。”

他们的隔阂,刻在这六年时光里,刻在无数次口是心非的伤害里,刻在彼此骄傲的骨子里。

命运的磨难可以冲破,可自我的桎梏,最难解脱。

严浩翔抬眸,撞进刘耀文深邃温柔的眼眸里。

那双眼里,盛着六年不变的深情,盛着包容一切的温柔,也盛着和他一样的、无能为力的酸涩。

空气再次陷入安静,粽叶的甜香依旧萦绕,却悄悄掺了几分拉扯的苦。

两股信息素再次微动,红酒的清冷愈发柔和,朗姆的醇厚愈发绵长,无声缠绕,轻轻慰藉着彼此心底的遗憾与煎熬。

他们都羡慕哥哥们圆满,羡慕他们历经风雨终能坦诚相拥,可转头看向自己,只剩满心无奈。

马嘉祺与丁程鑫的爱是忍痛成全,是为爱牺牲,是命运无情下的双向奔赴。

而他和刘耀文的爱,是自我禁锢,是骄傲逞强,是明明唾手可得,却偏偏亲手推开的遗憾。

端午的白日格外漫长,温柔的天光迟迟不肯落幕。

吃完粽子,两人收拾好餐桌,依旧没有外出,默契地选择留在公寓。比起喧嚣热闹的人群,他们更偏爱此刻独属于彼此的安静独处。

刘耀文搬了两把藤椅放在阳台,通风良好,晚风习习,抬头便能看见澄澈的蓝天与悠悠白云。

他侧身倚着藤椅,微微垂眸刷着手机,姿态松弛慵懒,周身气息温柔恬淡。朗姆酒的信息素轻轻散开,温柔缱绻,稳稳笼罩着阳台一方小天地。

严浩翔没有玩手机,只是静静坐着,侧身看向身侧的少年。

日光落在刘耀文精致利落的下颌线上,落在他微卷的发梢,落在他放松舒展的眉眼间,勾勒出温柔流畅的轮廓,美好得让人挪不开眼。

严浩翔常常在想,自己到底是凭着什么,让这样好的一个人,六年如一日,不离不弃,默默守候。

他骄傲、别扭、冷漠、口是心非,一次次用最生硬的态度刺伤最爱的人,一次次用疏离推开最珍惜自己的人。

可刘耀文从来没有真正离开过。

无论他多么冷淡,多么逞强,多么刻意疏远,这个人永远都在原地,永远温柔包容,永远静待他回头。

心底的愧疚如同潮水,一遍遍汹涌泛滥,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很想开口说一句对不起,很想坦诚自己这些年从未变过的心意,很想伸手抱住眼前的人,弥补所有亏欠与遗憾。

可话到嘴边,终究被骨子里的骄傲硬生生卡住。

他做不到。

做不到放下身段,做不到坦诚柔软,做不到打破这维持了数年的僵持平衡。

心动是真的,愧疚是真的,深爱是真的,不敢也是真的。

克制,早已成为他爱刘耀文最本能的方式。

严浩翔指尖微微蜷缩,眼底掠过一丝黯淡,红酒信息素带着细微的低落情绪,轻轻颤了颤。

细微的变化,依旧被刘耀文精准捕捉。

刘耀文放下手机,缓缓转头,对上他深沉复杂的眼眸。

他太懂严浩翔所有的情绪波动,懂他眼底的挣扎,懂他心里的愧疚,懂他想说却不敢说的所有话。

“想什么?”刘耀文轻声问,语气温柔得像是晚风。

严浩翔抬眼,定定看着他,沉默良久,才轻声道:“在想,我们是不是太固执了。”

固执地僵持,固执地克制,固执地深爱不语,固执地任由时光反复消耗彼此。

明明爱意滚烫,却偏偏装作淡漠如水;明明满心牵挂,却偏偏装作无关紧要。

刘耀文闻言,眼底漾开一抹浅淡的苦笑,轻声回应:“是固执。”

他何尝不懂,何尝不遗憾,何尝不想打破所有隔阂,坦然相拥。

只是他懂严浩翔的骄傲,懂他的别扭,懂他所有的口是心非。

所以他愿意等,愿意陪他僵持,愿意陪他克制,愿意陪着他慢慢解开所有心结。

哪怕这份等待漫长煎熬,哪怕这份克制满心酸涩,他也甘之如饴。

“可有些固执,改不掉。”刘耀文望着远方澄澈的天际,声线轻缓绵长,“就像有些喜欢,藏了这么多年,也戒不掉。”

这句话说得极轻,极淡,像是随口感慨,却字字真心,句句滚烫。

没有直白的告白,没有热烈的倾诉,却是独属于他们的、最隐忍真挚的爱意。

严浩翔心口猛地一颤,眼底瞬间翻涌满湿热的情绪。

他转头看向刘耀文的侧脸,少年眉眼温柔坚定,眼底藏着无人知晓的深情与执着,坦荡又赤诚。

原来不止他一人深陷,不止他一人念念不忘。

他们是彼此的执念,是彼此的深情,是彼此戒不掉的偏爱,也是彼此跨不过的桎梏。

晚风轻轻吹过,掀起两人的发梢,两股交融的信息素在风里轻轻缠绕,温柔又滚烫,克制又沉沦。

阳台的氛围温柔又酸涩,安静又缱绻。

无人再开口言语,却胜过千言万语。

他们就这样并肩坐着,不近不远,不吵不闹,不疏离不亲昵,静静吹着端午的晚风,看着天光慢慢偏移,看着白云缓缓游走,任由温柔的时光一点点流淌。

这是他们最舒服的相处模式,也是最无奈的相处模式。

克制相伴,沉默相依,满心深爱,咫尺别离。

夜幕悄然降临,星子次第爬上夜空,细碎闪烁,温柔璀璨。

微凉,晚风带着夜晚独有的清冽,褪去了白日的湿热,格外舒爽。

刘耀文起身,从储物柜里拿出两束新鲜的艾草,是早上出门顺路买回来的,翠绿鲜活,带着浓郁的草木清香。

他熟练地将艾草分作两份,一份挂在玄关门边,一份挂在阳台护栏。

端午挂艾,祈愿平安,是岁岁年年的习俗,也是藏在烟火里的温柔期许。

严浩翔看着他认真忙碌的背影,轻声开口:“你还信这些?”

他从前从不觉得刘耀文会在意这些细碎的传统仪式。

刘耀文挂好最后一束艾草,转身回头,眼底映着夜空细碎的星光,温柔又认真:“以前不信,现在信。”

他抬眸望向严浩翔,目光坦荡绵长,藏着最纯粹的期许:“祈求岁岁平安,也祈求岁岁相伴。”

不求轰轰烈烈,不求热烈相拥,只求岁岁年年,平安相守,长久相伴。

简简单单一句话,温柔得击溃严浩翔所有的伪装。

严浩翔喉间发紧,眼底湿热愈发浓重,心底的情绪翻涌不息,酸涩与温柔交织,几乎让他溃不成军。

他何其有幸,能被刘耀文这样爱着,这样惦记,这样虔诚期许。

又何其懦弱,只能任由这份深爱被困在克制里,无法回应,无法奔赴。

刘耀文缓步走到他面前,夜色模糊了白日的棱角,让他的眉眼愈发温柔缱绻。两人此刻站得极近,呼吸可闻,信息素彻底交融,不分你我。

严浩翔能清晰闻到浓郁的朗姆酒香,温柔包裹着他的所有不安与别扭,安抚着他所有躁动的情绪。

“严浩翔。”刘耀文第一次这般认真地轻声唤他的名字,声线低沉温柔,带着郑重的认真,“端午安康。”

不是客套的祝福,是藏了满心爱意的期许。

愿你岁岁安康,愿你岁岁无忧,愿你终有一天,卸下所有骄傲,与我坦诚相拥。

严浩翔定定望着他,漆黑的眼眸里盛满细碎的星光,也盛满藏不住的深情与动容。良久,他轻轻启唇,嗓音微哑,温柔至极:“你也是,阿文。”

晚风穿堂,艾草清香缠绕着粽叶余甜,两股极致温柔的信息素在夜色里缠绵交融,温柔了整个端午的夜晚。

没有激烈的拉扯,没有揪心的误会,没有尖锐的对峙。

只有独处的温柔,沉默的相伴,隐忍的深情,以及藏在烟火细节里、无人可替代的偏爱。

夜色渐深,城市彻底沉寂下来,只剩零星灯火温柔闪烁。

两人回到客厅,暖黄色的落地灯缓缓亮起,柔和的光线笼罩一室,温柔缱绻,治愈所有白日的酸涩与怅然。

假期的夜晚漫长安稳,没有作息的束缚,没有明日的焦虑。

刘耀文窝在沙发一侧,打开投影,随意选了一部温柔的文艺电影,画面光影流转,舒缓的配乐轻轻漫开,填满一室安静。

他靠在沙发软垫上,姿态慵懒放松,目光静静落在屏幕上,看似专注,实则心神大半都落在身侧之人身上。

严浩翔坐在沙发另一侧,微微靠着靠背,目光没有落在荧幕,始终静静落在刘耀文的侧脸上。

光影明明灭灭,在少年精致的眉眼上流转,勾勒出温柔的弧度,每一寸轮廓都深深烙印在他眼底,刻在他心底。

他知道自己贪心。

贪恋这样安静相伴的时光,贪恋这样温柔松弛的氛围,贪恋刘耀文独属于他的温柔与包容。

可他依旧只能克制。

只能远远看着,静静陪着,不敢靠近,不敢拥有。

荧幕里的故事温柔圆满,有情人终成眷属,历经坎坷皆得圆满。

越是圆满的剧情,越是衬得现实里的他们遗憾满满。

电影过半,严浩翔忽然轻声开口,打破荧幕配乐的静谧:“你会不会觉得累?”

累了这样日复一日的等待,累了这样年复一年的克制,累了这样永远咫尺天涯的纠缠。

数年时光,反复拉扯,隐忍煎熬,换不来坦诚相拥,换不来明目张胆的爱意。

换做旁人,或许早就疲惫放手,早就潇洒释怀。

刘耀文闻言,目光从荧幕收回,转头看向他,眼底温柔澄澈,没有半分疲惫与厌倦,只剩坚定不移的深情:“不累。”

他答得毫不犹豫,坦荡真诚。

“等你,从来都不累。”

数年等待,是心甘情愿。

数年克制,是甘之如饴。

所有的酸涩煎熬,所有的隐忍牵挂,只要对象是严浩翔,便一切都值得。

严浩翔心口骤然酸胀,眼底的湿意几乎快要绷不住。

他别开眼,看向闪烁光影的荧幕,刻意掩饰眼底的动容与愧疚,嗓音轻哑:“我不值得你等这么久。”

他别扭、固执、懦弱、口是心非,满身缺点,一身棱角,不值得这般赤诚热烈、数年不变的偏爱与守候。

刘耀文却轻轻摇头,语气温柔又坚定,一字一句,清晰入耳:“你值得。”

“严浩翔,你值得世间所有温柔,也值得我岁岁年年的奔赴与等待。”

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热烈的告白,却是最动人的情话。

数年深情,从未虚妄。

严浩翔沉默良久,胸腔里翻涌着滚烫的情绪,千言万语堵在喉咙,最终只化作一声极轻的叹息。

他依旧说不出告白的话语,依旧放不下骨子里的骄傲,依旧跨不过心底的隔阂。

可他的心意,早已在无数个克制的瞬间,彻底昭然若揭。

红酒信息素温柔溢出,不再疏离,不再紧绷,带着极致的温柔与依赖,彻底缠上身旁的朗姆气息。

主动的贴近,无声的示弱,是他最大的坦诚。

刘耀文清晰感知到他信息素的变化,眼底温柔愈发浓重。

他没有顺势靠近,没有逼迫他坦诚,只是微微放松周身气息,用最温柔的包容,稳稳接住他所有的心动与软弱。

他们依旧保持着安全距离,依旧没有肢体触碰,依旧沉默相对。

可空气里的氛围,早已悄然改变。

少了往日对峙的紧绷,少了刻意疏离的冰冷,多了几分心照不宣的温柔,多了几分双向奔赴的缱绻。

电影落幕,光影消散,客厅重回温柔静谧。

夜色深沉,万籁俱寂。

严浩翔靠在沙发上,看着身侧安静的少年,心底忽然无比贪恋此刻的时光。

没有纷扰,没有误会,没有拉扯,只有他和他,安静相伴,岁岁安然。

他知道,假期终会结束,安稳的独处终会落幕,他们终究还要回到往日克制拉扯的生活里。

骄傲依旧,隔阂仍在,隐忍未消,克制成瘾。

可今夜的温柔,足以慰藉往后无数个煎熬拉扯的日夜。

端午良夜,粽叶留香,艾草寄愿。

马嘉祺与丁程鑫挣脱命运桎梏,历经三年风雨,终得圆满相拥,解开所有误会与遗憾。

而他与刘耀文,依旧困于执念,囿于骄傲,守着咫尺距离,两两克制,情难自控。

他们的爱意,没有命运的刁难,没有外界的阻碍,却最难圆满。

因为最难跨越的山海,从来都是自己的心。

可所幸,纵有万般克制,纵有层层隔阂,他们从未放开彼此的手。

纵是咫尺天涯,亦是岁岁相伴。

纵是情不由己,亦是深情不负。

晚风再次穿堂而过,携着艾草与粽叶的余香,温柔漫过一室静谧。

两股缠绕交融的信息素,在温柔夜色里愈发缱绻绵长,藏着六年未改的深情,藏着往后余生的期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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