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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不由己

对你难忍

夜色浸满整座城市,霓虹碎在江面,被晚风揉成细碎晃荡的光斑。

江景公寓的一室静谧还在延续,严浩翔与刘耀文的克制拉扯,如同无声流淌的江水,看似平静无波,底下早已暗流汹涌、滚烫翻涌。

一日朝夕相对,无数次余光窃视,无数回近身僵硬,无数次心动骤停、强行冰封。

他们的爱意是藏在眼底的秘密,是明知真心、明知亏欠,却被骄傲与多年隔阂困住的身不由己。

而城市另一端,沉沉夜色里的另一隅,积压三年的隐忍、误解与委屈,终于在今夜轰然崩塌,尽数袒露。

马嘉祺的克制,从来不是不爱,而是三年如一日、深入骨血的身不由己。

深秋的晚风带着凉意,卷着路边梧桐的枯叶簌簌落地。

僻静的滨江步道人烟稀少,是两人年少时最常并肩漫步的地方,也是三年决裂之后,两人再也不敢踏足的旧地。

丁程鑫站在路灯之下,身形清瘦挺拔,一身利落黑衣,汽水味的Alpha信息素冷冽又疏离,稳稳笼在周身,带着拒人千里的淡漠。

他是被马嘉祺的消息叫来的。

短短一句「我有话想跟你说,最后一次」,让他挣扎犹豫了整整两个小时。

三年对峙,三年陌路,三年擦肩不回头。

他早已习惯用冷漠伪装释怀,用疏离掩盖执念。他以为马嘉祺早就放下了年少心动,早就挣脱了当年的羁绊,只剩他一人困在过往里,偏执内耗,独自伤情。

所以他冷,他硬,他次次遇见都转身离去,假装毫不在意。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每一次转身,都是剥筋蚀骨的煎熬。

身后传来轻缓的脚步声,带着几分不稳的滞涩。

马嘉祺缓步走来,单薄的身形在昏黄路灯下拉出纤长的影子,脸色是常年服药压抑的苍白,眼底覆着一层挥之不去的疲惫与酸涩。

他没有化妆遮掩,眼底的红血丝清晰可见,常年注射抑制剂带来的虚弱,几乎写在了每一寸肌肤上。

Omega孱弱清甜的信息素被死死压制,微弱、紊乱、带着病态的酸涩,小心翼翼溢出体表,试探着触碰前方冷硬的汽水气息。

三年了。

整整三年,他们没有这样安静独处过。

没有争吵,没有对峙,没有形同陌路的躲闪。

丁程鑫背脊微绷,喉间发紧,刻意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声线冷得像晚风:「什么话。」

没有温柔,没有熟稔,只剩时隔经年的生疏与防备。

马嘉祺停下脚步,站在离他三步之遥的地方,不远不近,是三年来最安全、也最残忍的距离。

他抬眸,望向眼前心心念念数年的人,眼底积攒三年的委屈、无奈、隐忍与深爱,在这一刻彻底决堤,再也藏不住半分。

他轻声开口,嗓音沙哑干涩,带着长久压抑的破碎感,字字沉重,句句戳心。

「阿程,当年分开,不是我自愿的。」

短短一句话,瞬间击碎三年冰封的过往。

丁程鑫身形猛地一僵,垂在身侧的指尖骤然收紧,骨节泛白。

无数个日夜的猜忌、不甘、委屈,无数次自我拉扯的内耗,无数个深夜无解的遗憾,在这一刻轰然震颤。

他抬眼,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错愕。

马嘉祺看着他震惊的眼眸,心口酸涩得近乎窒息,积压三年的真相,终于尽数和盘托出,不再隐瞒,不再隐忍。

「三年前,我家族突发变故,股权动荡,对手攥着我Omega的身份做要挟,一旦曝光,不仅我会被彻底桎梏,连你、连你的家族都会被拖入深渊。」

「我没得选。」

他的声音轻轻发颤,带着无尽的无力与卑微。

「我是后天弱势Omega,体质本就偏弱,应激反应极强。那段时间我被对手步步施压、恶意针对,信息素彻底紊乱,身体濒临垮掉。我不敢告诉你,我怕你冲动护着我,怕你卷入纷争,怕我唯一的软肋,因为我受到半点伤害。」

所以他选择了最残忍的方式。

亲手推开挚爱之人。

亲手斩断年少所有温柔羁绊。

亲手让丁程鑫恨他、怨他、遗忘他。

「我故意冷淡,故意疏远,故意对你说出绝情的话,故意装作薄情寡义、早已变心。我宁愿你恨我一辈子,宁愿我们从此陌路,也不能让你陪我趟那场无底的浑水。」

晚风呼啸而过,卷起他额前碎发,衬得他眉眼愈发破碎悲凉。

「这三年,我没有放下过一秒。」

马嘉祺的眼底泛起细密的红,隐忍三年的泪水终于快要绷不住。

「我长期注射强效抑制剂,硬生生压住紊乱暴动的信息素,一次次扛过Omega生理期的剧痛与反噬。药物伤身,透支五脏六腑,我常年失眠、体虚、反复低烧,身体早就垮了大半。」

「所有人都以为我潇洒抽身,以为我不念旧情,只有我自己知道,我是被迫隐忍,被迫克制,被迫用自残的方式,守住你一生安稳顺遂。」

「我所有的冷漠、疏远、决绝,全部都是身不由己。」

字字泣血,句句真心。

三年误会,三年对峙,三年两两伤情的克制,在这一刻被彻底掀开真相。

丁程鑫僵在原地,浑身血液近乎凝固,四肢百骸尽数泛着刺骨的酸麻。

他无数次揣测过分开的原因,无数次自我内耗,无数次责怪马嘉祺薄情,无数次说服自己彻底放下。

他以为是爱意消散,是新鲜感褪去,是年少情浅,所以半途而废。

却从没想过,原来所有的疏离,都是守护。

所有的绝情,都是隐忍。

所有的陌路,都是身不由己的牺牲。

他看着眼前身形单薄、面色惨白的人,看着他眼底积压三年的疲惫与深情,心口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窒息般的疼,密密麻麻席卷全身。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这场爱恋里唯一的受害者,是独自守着回忆煎熬的人。

却不知,马嘉祺困在无人知晓的黑暗里,独自扛了整整三年。

以身体为代价,以思念为酷刑,以深爱为枷锁,日复一日,自我煎熬。

「为什么不告诉我……」丁程鑫的嗓音微微发颤,冷硬的外壳彻底碎裂,眼底翻涌着酸涩的水汽,「马嘉祺,你为什么从来不说?」

若是说了,何来三年陌路?

若是坦诚,何来两两猜忌、双向折磨?

马嘉祺轻轻摇头,眼底满是无力的苦笑,泪水终于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滚烫又冰凉。

「我不敢赌。」

「我赌不起你的未来,赌不起你的安稳。我宁愿你怨我、恨我,也不愿你为我涉险。我以为时间能抹平一切,以为你会慢慢释怀,找到新的归宿。」

「可三年了,阿程。」

他望着他,眼底是深入骨髓的偏执与深爱。

「我放不下。一分一秒,都放不下。越是克制,越是深爱,越是身不由己。」

Omega微弱的信息素不再压抑,带着酸涩的爱意,小心翼翼缠绕上冰冷的汽水信息素,卑微又赤诚,隐忍又滚烫。

三年克制,三年隐瞒,三年自我折磨。

所有的一切,不过是一场无可奈何的深情成全。

副线的虐,是命运裹挟的身不由己。

是明明深爱,却被迫推开;明明思念入骨,却只能步步远离;明明满心皆是对方,却只能独自吞咽所有苦难,任由误会生根发芽,两两伤情。

而隔着遥远夜色,江景公寓里的主线羁绊,与此完美呼应,两两对照,愈发刻骨蚀心。

严浩翔站在落地窗前,晚风掀动他的衣角,眼底是化不开的沉郁与悸动。

刘耀文安静立在身侧,朗姆酒的温柔信息素浅浅萦绕,包容着他所有的别扭与克制。

他们没有天灾裹挟,没有命运逼迫,没有身不由己的苦衷。

他们拥有朝夕共处的机会,拥有解开误会的契机,拥有破镜重圆的余地。

可他们的爱,依旧身不由己。

是情绪的身不由己。

是明知亏欠,依旧被骄傲桎梏,无法低头道歉;是满心悸动,依旧被隔阂困住,不敢坦诚心意;是眼底万般偏爱,依旧只能冷漠疏离,克制成瘾。

马嘉祺与丁程鑫的身不由己,是外力所迫,为爱隐忍牺牲。

而严浩翔与刘耀文的身不由己,是本心难控,为爱自我禁锢。

前者困于命运,后者困于执念。

却殊途同归,皆是情不由己,皆是深爱难逃,皆是克制成瘾。

公寓客厅的暖光温柔缱绻,照亮两人咫尺相望的身影。

严浩翔余光下意识描摹着身侧人的轮廓,心底翻涌的愧疚与爱意早已泛滥成灾,密密麻麻,不受控制。

他多想伸手拥抱,多想坦白心意,多想弥补六年亏欠。

可他做不到。

他控制不住骨子里的骄傲与别扭,控制不住多年伪装的冷漠,控制不住越是深爱、越是克制的本能。

心动是身不由己,愧疚是身不由己,疏离亦是身不由己。

刘耀文静静看着他眼底翻涌的矛盾与挣扎,温柔的眼眸里藏着浅浅的了然与酸涩。

他看得懂严浩翔所有的口是心非,看得懂他所有刻意的疏离与藏不住的追随。

他也一样。

明知对方已然知晓真相,明知彼此心结早已松动,却依旧默契地维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沉默对峙,隐忍纠缠。

克制,是身不由己。

沉沦,亦是身不由己。

夜色沉沉,两座城,两场爱恋,两种煎熬。

一场是命运捉弄,隔三年误会,两两牺牲,身不由己爱而不得。

一场是执念禁锢,守咫尺距离,两两克制,情难自控爱而不敢。

人间情爱最磨人的真谛,在此刻淋漓尽致。

感情最是身不由己。

从来不是你我可控,不是理智可挡,不是克制可压。

有的人被命运推着分离,万般无奈,满盘皆输。

有的人被执念困住相守,咫尺天涯,寸步难行。

晚风穿堂而过,糅合了一室红酒与朗姆的纠缠信息素,温柔又凛冽,隐忍又滚烫。

双线虐意彻底交织,层层叠加。

误会未平,克制未止,深情难藏,身不由己。

这场纠缠数年的爱恋,终究无人幸免,全员沉沦,愈熬愈痛,愈爱愈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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