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界,自从那一战结束之后,似乎连空气中的法则波动都变得温顺了许多。
曾几何时,这里充斥着神王级的对撞,时空乱流如同狂暴的巨兽在此咆哮。如今,即便是最敏感的时空神祇也难以在这片祥和的云海中捕捉到一丝戾气。神界委员会的大殿依旧巍峨,但少了那份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威严,多了几分属于“家”的温馨。
唐三站在神界中心的高台上,银色的神装并未穿戴在身,只着一身素白的长袍。他微微低头,看着掌心悬浮的一枚淡蓝色神核碎片。那是当初金龙王神核破碎时留下的最后一点残渣,里面曾经狂暴至极的力量如今已归于寂灭,只剩下一个空壳。
他轻轻一吹,那点碎片便化作点点光屑,随风飘散,融入了神界的云海之中。
“都过去这么久了,还在想那一战的事?”温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小舞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他身边,手里端着一杯散发着淡淡果香的神露。她的长腿依旧那么笔直修长,只是眉宇间少了几分少女时期的灵动,多了一份母性的从容。
“习惯了。”唐三接过神露,抿了一口,温润的能量顺着喉咙流入四肢百骸,“总是觉得,现在的安宁有些不真实。毁灭和生命两位大哥大嫂回归,修罗神的传承也稳定下来,这神界……反而让我这个执法者显得有些多余了。”
小舞轻笑一声,伸手挽住他的胳膊:“那正好,把神位让给融念冰去忙活,咱们带着小七和小唐回斗罗大陆老家看看。自从他们成神上来,还没回去过呢。”
“不急。”唐三摇了摇头,目光投向远方那片新开辟出的“神界花园”。
那里,曾经是毁灭之神的杀戮之都旧址,如今却成了一片花海。
在那片花海的中央,一道巨大的身影正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摆弄着一株看起来像是变异了的天材地宝。那是毁灭之神。曾经的五大神王之首,掌控毁灭与终结,现在却穿着一身灰扑扑的粗布麻衣,手里拿着一把比他巴掌还小的精致小铲子,脸上挂着近乎虔诚的专注。
“轻点,再轻点,这株‘七彩琉璃兰’的根茎很脆。”生命女神坐在一旁的花藤秋千上,裙摆垂落,散发着勃勃生机。她看着自家丈夫那笨手笨脚的样子,眼中满是笑意,“毁灭,你当年一指头能戳碎一颗恒星,现在连铲土都要抖三抖,传出去也不怕被其他神祇笑话。”
毁灭之神抬起头,那张曾经冷峻如万年寒冰的脸上,此刻竟露出一丝憨厚的讪笑:“这不一样。星核没得选,但这花是你喜欢看的。万一铲坏了,你又要念叨我半个月。”
生命女神掩嘴轻笑,没有反驳。
不远处的云层上,霍雨浩和唐舞桐正带着几个年纪尚小的神官子弟在玩“捉迷藏”。不过他们的捉迷藏方式有些特别——利用精神力波动来进行感知屏蔽与反屏蔽。
“爸爸,妈妈,你们找不到我对不对!”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咯咯笑着,身形在虚空中闪烁,试图完全融入空间波动。
唐舞桐无奈地看了一眼身旁的霍雨浩:“雨浩,你别老是用精神探测共享帮她,让她自己摸索。这孩子才刚化形,太依赖外界力量可不行。”
霍雨浩苦笑一声,眼底的紫金色光芒缓缓收敛:“我也想收力啊,可是咱们女儿的精神力天生就比我敏锐,我想挡都挡不住。”
他话音刚落,小女孩突然“哎呀”一声,从虚空中跌了出来,小脸上写满了委屈:“时空乱流……有东西过来了!”
几道神念瞬间扫过天际。
下一秒,一只巨大的、由云朵组成的信鸽慢悠悠地飞了过来,那是来自下界斗罗大陆的传讯。
唐三伸手一招,信鸽化作一张信纸落入手中。他扫了一眼,眉头微微挑起,随即舒展开来:“是史莱克学院寄来的。说是这一届的全大陆高级魂师学院精英大赛刚刚结束,新一代的怪物们已经崭露头角,问我们要不要关注一下,顺便挑选合适的继承人。”
“又选人?”小舞撇了撇嘴,“咱们神界现在都快满员了。自从大战后,神位空缺补得差不多了,再塞人进来,连住的地方都没有。”
“无妨。”唐三笑着揉了揉她的头,“神界广阔,还能再扩展几重天。而且,看着下界那些孩子们努力拼搏的样子,总会让人想起我们当年的时光。”
此时,毁灭之神终于种好了花,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站了起来。他走到生命女神身边,伸出大手,有些笨拙地想要帮她推秋千,却又怕力气太大把秋千弄坏,动作僵硬得像个初学者。
“毁灭大哥。”唐三走了过来。
毁灭之神停下动作,看向唐三,神情中少了几分昔日的对峙,多了几分平辈论交的随和:“三弟,怎么了?”
“我在想,神界大战虽然结束了,但我们这些老家伙是不是也该彻底放个假了。”唐三提议道,“毁灭大哥你掌管法则杀伐太久,生命大嫂也是。不如这样,接下来的百年,神界委员会的事务交给融念冰和霍雨浩轮流值守。我们几个,找个地方清修,或者像普通人一样,游历下界宇宙。”
毁灭之神愣了一下,随即看了一眼身旁的生命女神,眼中闪过一丝向往。
作为神王,他们背负了太久的责任。哪怕是战后,那种紧绷感依然存在于骨子里。唐三的提议,像是一阵春风,吹散了他心头的最后一点阴霾。
“好啊。”毁灭之神爽朗一笑,声音震得周围的花瓣簌簌落下,“早就想这么干了。以前总觉得要把所有威胁都扼杀在摇篮里,现在才发现,看着这神界一点点恢复生机,比毁灭一万颗叛逆的星球更有成就感。”
生命女神温柔地接话:“那就这么说定了。我也想去看看,我曾经赋予生机的地方,现在都变成了什么样子。”
夕阳的余晖洒在神界大地上,将众神的影子拉得很长。
战争留下的创伤早已被时间与生命力抚平。断壁残垣处建起了新的宫殿,消散的神核在轮回中找到了新的归宿。或许这就是神界存在的意义——不仅仅是高高在上的统治,更是守护与传承。
唐三握紧了小舞的手,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度。
大战虽烈,终归尘土;神界日常,方显永恒。
他抬头看向那无尽的星空,那里还有无数个位面等待探索,还有无数的故事正在发生。但对于此刻的他来说,没有什么比身边这群吵吵闹闹的家伙们更重要了。
“回家吃饭吧。”小舞拽了拽他的衣袖,“听说毁灭大哥今天要展示新学的厨艺,再不去,好吃的都被霍雨浩那小子抢光了。”
唐三失笑,周身神光内敛,随着妻子化作一道流光,向着那充满烟火气的神界居所飞去。
神界的风,轻轻吹过,带走了过往的硝烟,只留下风铃般的清脆声响,在岁月的长河中久久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