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界,毁灭之神的宫殿。
与其说是宫殿,不如说是一座终年笼罩在铅灰色云层下的黑色要塞。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硫磺味和暴烈的能量因子,连负责打扫的神仆都比其他宫殿的更加小心翼翼。
大殿中央,原本应该用来修炼或者处理神界事务的王座上,此刻正堆满了五颜六色的布料、针线和……一只正在疯狂挣扎的巨大泰坦巨猿玩偶。
毁灭之神,这位执掌神界刑罚与终结的至高神王,此刻正皱着眉头,手里捏着一根比头发丝还细的金线,脸上那常年不变的“众生皆苦”的冷硬表情,出现了一丝裂痕。
“生命,这东西根本缝不上。”毁灭之神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它的皮毛太硬了,我的毁灭之力一碰就要把它烧成灰。”
在他身侧,生命女神正优雅地坐在一张由古树根须盘绕而成的软椅上。她周身散发着柔和温润的翠绿色光晕,看着自家夫君笨手笨脚的样子,眼底满是笑意,却故作严肃地指点道:“那是金丝软甲,专门用来给刚出生的神兽幼崽做护心镜的,你用毁灭之力去缝当然不行。要用神念引导,轻柔一点,像抚摸初生的嫩芽那样。”
毁灭之神深吸一口气,强忍着想要一拳把这堆破布砸烂的冲动。他堂堂神王,当年连深渊位面都能一眼望穿的存在,如今却被一只玩偶折磨得够呛。
原因很简单——那是他们收养的那只小凤凰兽的生日,也就是所谓的“神兽百日宴”。
在神界,神兽虽不如神祇地位崇高,但也是极为重要的战力储备。尤其是这只小凤凰,天生掌控极致的火属性,未来极有可能继承一级神祇的位阶。作为神界的实际管理者,毁灭之神觉得,送出一个亲手制作的礼物,能体现神王的威严与慈爱。
但他显然高估了自己。
“我不做了。”毁灭之神把针线往旁边一扔,双手抱胸,恢复了那种生人勿进的高冷模样,“让它自己去神兽森林里找材料,能抢到什么算什么,这才是神兽该有的历练。”
“你敢!”生命女神嗔怪地瞪了他一眼,纤纤玉指一点,那散落的针线便自动飞舞起来,灵巧地将玩偶破损的地方缝合,“这可是它的第一个生日。而且,你昨天才把人家领地里的三只看门神兽打跑,现在让人家自己去闯荡?你这是送它去送死。”
毁灭之神嘴角抽搐了一下。他那是例行检查神兽森林的防御工事,顺便……稍微展示了一下力量,谁知道那几只不长眼的老虎敢对他龇牙。
正当这对神界最强大的夫妻陷入某种“家庭冷战”的氛围时,大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毁灭大人!生命大人!”
进来的是一位二级神祇,此时他满头大汗,手里捧着一块晶莹剔透的水晶球。
“何事惊慌?”毁灭之神冷声问道,身上的压迫感瞬间让大殿的温度下降了好几度。
二级神祇颤巍巍地递过水晶球:“是、是修普洛斯大人。他在下界执行任务时,不小心把‘时空乱流’的封印撕开了一道口子,现在下界几个星球的时间流速乱了,有几位正在游历的下位神……呃,好像提前变老了几十岁。”
毁灭之神的脸色瞬间黑得像锅底。
修普洛斯,也就是睡神,是他手下最不让人省心的神祇之一。整天迷迷糊糊,办事丢三落四。
“让他去神罚台领罚,罚抄《神界守则》一千遍。”毁灭之神挥了挥手,有些疲惫地捏了捏眉心。
生命女神却掩嘴轻笑,站起身来,走到毁灭之神身边,轻轻握住他那双布满老茧的大手。她的神力温柔地流淌进毁灭之神体内,抚平了他因为琐事而躁动的心绪。
“别生气啦,老公。”生命女神的声音如同春风拂过冰原,“礼物我帮你补好了。你看,这小家伙多可爱。”
她指了指那只泰坦巨猿玩偶。原本凶神恶煞的玩偶,此刻被生命女神用几朵粉色的小花装饰了耳朵,看起来憨态可掬。
毁灭之神看着妻子温柔的侧脸,心中的戾气消散了大半。他叹了口气,反握住生命女神的手,低声道:“神界这些琐事,何时是个头。有时候真想不管了,就在这宫殿里种种花,陪你看看夕阳。”
“傻瓜。”生命女神笑着靠在他肩膀上,“你要是真不管了,神界早就乱成一锅粥了。那个小凤凰还在等着它的礼物呢。”
毁灭之神沉默片刻,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突然伸手,在那只玩偶的心脏部位轻轻一点。
原本普通的玩偶,瞬间爆发出一股恐怖的毁灭气息,但紧接着,又被一层浓郁的生命力包裹,两种极端的力量完美融合,在玩偶内部形成了一个微型的“轮回领域”。
“这里面,封印了我一丝毁灭本源和你的生命本源。”毁灭之神淡淡道,“只要那小家伙遇到致命危险,这个玩偶会自动护主,甚至能帮它重塑一次肉体。这也算是……我们的一份心意。”
生命女神看着丈夫,眼中满是柔情。这就是她的毁灭,嘴上说着不耐烦,做出来却总是最极致的守护。
“走吧,”生命女神挽起他的手臂,“宴会要开始了,别让那群老家伙等急了。”
毁灭之神点了点头,牵着妻子的手,一步踏出,身影便消失在大殿之中。
而在大殿角落,那只被遗弃的针线篮子里,一根遗落的金针突然闪烁了一下微弱的光芒,似乎预示着神界明天的头条新闻——《震惊!毁灭之神深夜苦学女红,疑似性格大变!》。
众神皆苦,唯神王独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