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簇脸颊微微发烫,心底浮起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局促,不愿继续纠结方才暧昧的氛围,连忙顺势转移话题。

还是先想想怎么出去吧。
吴邪站在一旁,不动声色朝黎簇递去一记隐晦的眼色。黎簇心头一动,下意识回想方才对岸的动静——方才对岸分明只单独来了一人,可眼下他们落脚的这片区域,处处透着诡异。
身侧的苏难安静伫立,沉默地观察四周,并未插话。
码头潮湿滑腻,黎簇抬脚踏出船板,往石阶上跳去。地面沾着积水,脚下猛地一滑,她身形失衡,险些重重栽倒。
千钧一发之际,苏难反应极快,手臂骤然伸出,稳稳揽住黎簇纤细的腰肢,轻轻借力向上一推,直接将她送上平稳的台阶。
紧随其后,吴邪也快步登上石阶跟上两人。
黎簇还没来得及平复方才失重带来的心悸,喉咙深处忽然涌上一阵窒息般的堵塞感。像是有冰冷异物死死卡在气管里,她呼吸骤然割裂,双腿一软直直瘫坐在地面,双手死死扼住脖颈,胸腔剧烈起伏,却怎么也吸不进完整的空气,视野迅速发黑。
等到黎簇再次缓缓睁开双眼,窒息的痛楚已经消散,她已然脱离了方才那片临水石阶。
她猛地撑坐起身,第一时间环顾四周,心头骤然紧绷。

吴邪呢?
黎簇抬眼看向身旁的苏难,眼底裹着一层浓重戒备,下意识往后挪了半寸,和对方拉开距离。
苏难神色平淡,看不出喜怒,手中手电光束淡淡落在地面,语调平静无波。

在你昏迷的时候,他被一群人带走了。

那群人非要把他杀了。
听见“杀了吴邪”四个字的瞬间,黎簇脸上的警惕瞬间溃不成军,浓烈的惊恐席卷眼底。她全然放下所有防备,一把攥住苏难的手臂,指尖不自觉用力。

啊?

怎么会……

那后来呢?
苏难缓缓转过身子,完整对上黎簇慌乱焦急的脸庞,手电微光落在她的眉眼之间。

他杀了每一个前来动手的人。

只有你,是我好不容易背着逃出来的。
黎簇怔怔地松开攥着苏难手臂的手,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眼底满是难以置信。她无论如何都无法相信,平日里冷静克制的吴邪,会做出屠戮所有人的举动,心底隐隐怀疑,这会不会是苏难刻意编造出来欺骗自己的说辞。
苏难抬手,手电筒光柱在四周黑暗中缓缓扫动,随后缓步朝着黎簇走近,两人之间的距离一点点缩短。

吴邪他来过古潼京。

他杀了自己人,最后把尸体排成了七指图形。

这件事情,是你说的吧?
苏难身形高大,淡淡的压迫感层层笼罩住黎簇,让她不由得屏住呼吸。

……是我说的。
可黎簇仔细在脑海里回溯,自己根本不记得什么时候提起过这件事,记忆一片空白。

我问你,你一个小孩子,为什么要来这种凶险地方?

等一下。

我不是小孩子了,我已经成年了。
黎簇抬起下巴,努力摆出坚定的模样反驳,可话音落下,她心底忽然生出一丝后悔,不该主动和苏难争辩,反倒给了对方拉扯话题的机会。
苏难望着她强装镇定的模样,唇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浅淡笑意。下一秒,她抬手,手掌轻轻搭在了黎簇的肩头。

我知道。
她眼底笑意晦涩,带着几分说不清的暧昧。

那你为什么要来这里?
苏难的手掌慢慢下移,指尖缓缓贴着布料,滑向黎簇的后背。

难道是……

我之前摸到过的那个原因?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暧昧缠绕在狭小的空间里。黎簇浑身僵硬,下意识想要侧身躲闪,手腕却被苏难牢牢拉住,根本避不开。

行了,大家还在前面等我们,别耽搁。
苏难不再继续调侃,牵住黎簇的手腕,带着她迈步走入前方深邃的黑暗。

怎么样,前面探出来的路情况如何?
往前走不多远,前方已经聚集了其他人,吴邪安然站在人群之中,身边是苏难手下的队员。
吴邪见到两人走来,立刻开口说明方才探查的发现。

我们仔细比对过了,这片地宫和我们之前停留的区域布局几乎一模一样,但内部房间结构、所有机关排布,全部是对称相反的。

什么意思?
吴邪随手从旁边一名队员手里拿过一块压缩饼干,放在掌心比划,方便众人理解。

我们暂且把之前来过的区域称作东宫。

现在我们身处的地方就是西宫。

整个西宫相当于东宫的镜面镜像,所有构造完全反向对称。

那我们刚刚是怎么从东宫来到西宫的?

根据地底岩层原始结构判断,我们没有向上、向下移动,这两处地宫处于同一水平面,属于平行相连的空间。

也就是说,我们只要找到两处地宫之间的连接点。

就能从西宫折返东宫,顺着原路离开这里。
众人听完吴邪和苏难的分析,纷纷点头,一行人继续朝着地宫深处前行。
越是往里走,两侧石壁缝隙里生出大量枯黄杂乱的野草,在黑暗里张牙舞爪。
走在前头的吴邪忽然停下脚步,目光锁定前方一处树枝交错的位置。

这座地宫的主人严格遵循对称相反的设计逻辑,整座地宫的修建,绝对不会打破这个规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