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性转天下第一:举世无双

夜帐诡影

荒漠的深夜死寂得可怕,呼啸的夜风卷着细碎沙砾,轻轻拍打在简陋的帆布帐篷上,发出沙沙的轻响,衬得帐内愈发静谧沉郁。

一夜浅眠,天光未亮,帐篷里依旧笼罩着浓重的昏暗。原本老老实实睡在床铺正中央的黎簇,睡姿早已悄然变换,不知何时已然挪到了吴邪身侧,紧紧挨着他的胳膊蜷缩着身子。

昨夜入睡时三人各占一隅,互不打扰,可这荒无人烟的无人区深夜太冷,四下荒芜死寂,孤身躺着总让人心底发慌。再加上身后王盟那堪称惊天动地的呼噜声,沉闷厚重,此起彼伏,像低滚的雷鸣,震得整个帐篷都微微发颤,根本让人无法安睡。黎簇翻来覆去折腾了大半宿,实在扛不住这嘈杂声响,下意识往唯一能给他几分安稳感的吴邪身边挪去,最后便靠着他沉沉睡了过去。

夜色深沉,腕表的荧光在黑暗中格外清晰。黎簇迷迷糊糊睁开眼,困顿地眨了眨酸涩的眼皮,抬手低头一看表盘——二十三点五十八分。

盯着这个熟悉的时间,黎簇心里瞬间涌上满满的憋屈与酸涩。

若是在以前的城市夜晚,这个点正是他和苏万、杨好最自在逍遥的时候。几个人扎堆在夜市撸烤串、喝汽水,捧着手机联机打游戏,吵吵闹闹、无忧无虑,晚风温柔,烟火热闹,日子轻松又快活。

可现在呢?

他被困在这片鸟不拉屎、荒无人烟的绝境戈壁,四周除了黄沙乱石就是无边死寂。没有灯火人烟,没有好友嬉闹,只有无尽的荒芜和未知的危险。他甚至算不上自愿前来,从头到尾都是被吴邪半哄半逼、近乎绑架一样带到这里,被迫卷入一堆摸不透的诡异事情。

后背未愈的旧伤隐隐作痛,干涩的痛感密密麻麻渗透四肢百骸,睡姿稍不对就拉扯得伤口发紧。身体的疲惫、心底的委屈、对前路的恐惧交织在一起,压得黎簇满心烦躁,彻底没了睡意。

他不敢大幅度翻身动静太大,生怕吵醒熟睡的两人,只能轻手轻脚撑着身子坐起来,打算起身走出帐篷透透气,打发这难熬的深夜。

帐内漆黑一片,只能隐约看清两道沉沉熟睡的身影。吴邪呼吸平稳绵长,睡得格外安稳,周身褪去了白日的凌厉深沉,多了几分平和;一旁的王盟更是睡得天昏地暗,呼噜声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整个人毫无防备。

黎簇摸索着身旁的背包,指尖在杂乱的物件里不停翻找。他心里藏着一点少年人的小怨气,想着找点东西解解气,折腾一下,排解心底的压抑。

就在他埋头翻找、心神专注之际,一道轻飘飘、毫无预兆的声音,骤然在耳畔响起,清冷又诡异:“你在找什么呀?”

这声音极轻极近,就贴在耳边,不男不女,分不清来源,凭空出现,悄无声息。

黎簇浑身骤然一僵,后背瞬间窜上一层细密的冷汗,浑身汗毛尽数竖起。他强压着心底的惊惧,不敢回头,僵硬着动作低声回话:“我、我在找记号笔。”

他不敢停顿,依旧埋着头,慌乱地在一个个背包里翻来翻去,指尖慌乱颤抖,只想快点找到东西,驱散心底的恐惧。帐篷狭小密闭,除了熟睡的吴邪与王盟,根本不该有第四个人的存在。

可下一秒,一只冰凉纤细的手悄然伸到他眼前,指尖捏着一支黑色记号笔,稳稳递到了他的掌心。

触手微凉,笔身冰凉,那只手递笔的动作安静又诡异。

此刻的黎簇满心都是翻找的焦灼和被压抑的怨气,心神慌乱混乱,竟半点没有察觉异常,也没有生出丝毫警惕疑惑。他下意识接过记号笔,指尖熟练地掀开笔盖,漆黑的笔芯露了出来。

抬眼望着近在咫尺、熟睡毫无防备的吴邪,黎簇心底积攒多日的委屈和怨念瞬间翻涌上来,少年人的幼稚报复心瞬间占了上风。

他在心里暗暗嘀咕,带着满满的赌气:谁让你绑架我、强行把我拖进这些乱七八糟的险境!谁让你天天威胁我、拿捏我!今天非要好好捉弄你一次不可,把你画成一只大黑猫!

心念既定,黎簇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凑近吴邪的脸,手腕轻轻落下。

笔尖在微凉的皮肤上轻轻划过,动作轻柔至极,生怕惊醒对方。他认认真真在吴邪眼下描出两圈浓重夸张的黑眼圈,又在脸颊两侧细细勾勒出六根长长的猫胡须,线条歪歪扭扭,滑稽又好笑。

看着自己的“杰作”,黎簇忍不住憋住笑意,肩头微微颤抖,心底的郁闷稍稍消散。

可笑意仅仅维持了两秒,一股彻骨的寒意瞬间从脚底直冲头顶。

他猛地回过神来,浑身瞬间僵硬,脑子里轰然一响,瞬间清醒。

不对。

太不对劲了。

帐篷里只有三个人,吴邪和王盟睡得死沉,鼾声清晰可闻,根本不可能醒过来,更不可能悄无声息给他递笔。

那刚刚说话的人是谁?

刚刚给自己递笔的,又是谁?

这狭小密闭的帐篷里,除了熟睡的两人,根本没有其他人!

难道……是遇上不干净的东西了?是阿飘?

极致的恐惧瞬间攥住了黎簇的心脏,胸腔剧烈起伏,呼吸骤然急促,后背冷汗层层浸透衣衫。荒山野岭,深夜孤帐,本就阴气森森,此刻诡异的遭遇,让他浑身血液几乎都凉透了。

巨大的恐慌席卷全身,黎簇浑身僵硬,一动不敢动。他一边死死屏住呼吸,压制住心底的颤抖,一边慌乱地在身侧摸索,想要找到防身的硬物、武器,应对未知的危险。

他只想立刻转头看清身后的东西,可就在脖颈刚刚准备转动的瞬间,一阵尖锐刺骨的刺痛骤然从后颈炸开,顺着脊椎瞬间蔓延至全身。

那痛感来得迅猛又猛烈,紧接着便是铺天盖地的眩晕、脱力感,天旋地转的黑暗瞬间吞噬了他的意识。

眼前光影彻底模糊,黎簇连一丝挣扎的力气都没有,脑袋一歪,身子一软,彻底晕死过去,重重倒回了原地,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帐篷再次恢复死寂,仿佛方才所有的诡异动静,从未发生过。

天色蒙蒙亮,清冷的晨光透过帐篷缝隙,浅浅洒入帐内,驱散了深夜的浓重黑暗。

吴邪是第一个苏醒的人。

他缓缓睁开眼,眸底没有半分初醒的懵懂,依旧是一片沉静深邃。侧目看向身侧紧紧挨着自己熟睡的黎簇,目光骤然定格。

少年睡得安稳,面色苍白,毫无血色,脖颈后侧赫然印着一块清晰刺眼的红肿痕迹,皮肉微微凸起,一看便是被人蓄意偷袭、指尖按压或是针物所伤留下的印记。

吴邪眸光微沉,眼底掠过一丝了然的暗光。

昨夜这顶小小的帐篷里,果然发生了一些无人知晓、不为人知的隐秘变故。

他没有惊动熟睡的黎簇和王盟,悄无声息地起身,放轻动作掀开帐篷帘布,缓步走出了营帐。

清晨的戈壁微风微凉,满地都是昨夜燃烧过后残留的燃料灰烬,细碎的黑灰铺在黄沙之上,格外显眼。

吴邪微微俯身,修长指尖轻轻蘸取一点残留的灰烬,放在鼻尖轻轻摩挲、细嗅。

淡淡的诡异气息萦绕鼻尖,熟悉又隐晦。

看清痕迹、辨明气息的瞬间,他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极深的笑意。那笑意藏在眼底,晦暗不明,深沉难辨,藏着无尽的算计与了然,让人根本猜不透他的心思。

短暂沉吟过后,他缓缓直起身,抬脚,用鞋面轻轻将地上所有残留的灰烬尽数踢散。

细碎黑灰被风沙拂动,混杂在黄沙之中,彻底掩盖了昨夜所有的痕迹,将这场深夜诡异的意外,悄无声息地掩埋在了荒芜戈壁的晨风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