舷窗外原本亮得晃眼的熔金日轮正顺着云浪往天际沉,把漫在三万英尺的金橘色日光先揉成流动的橘子糖,一层一层往积云蓬松的棉絮里渗,连机舱内壁都沾了层软乎乎的暖光。

“马上到站喽,马上要落地三亚了。心情怎么样?激动吗?”
“激动,我很开心。”

新的环境意味着新的开始,还有新的变化和选择。季雨伸出手指向了窗外,指尖隔着一层蒙着暖光的玻璃,指甲盖都被变成了半透明的橘粉色。

“那边夕阳,你看好美。”
厚厚的云顶先浸成暖橙,再从边缘烧出胭脂红的绒边,连翻涌的云褶皱里都淌着半透明的橘色光线,像把整瓶融化的橘子硬糖都泼在了软绵的云海之上,风一吹都能晃出甜香似的。
“好漂亮。”


“看到落日心情都变好了。”
他声音放得轻,没转头看窗外。目光落在宛清被夕光染得发亮的发丝,细碎的金橘色绒光蹭在发梢,眼尾的笑意比窗外的夕阳还要软一点。
“是,我喜欢落日。我觉得落日的时候充满了希望吧。”


“落日看一万次都还是会心动,不同地方、不同地区、不同视角。”
现在,当下, 看到浪漫的日落,生活有点色彩,有点丰富。我的灵魂,我的浪漫,我的自由.
总在日落时分的时候被淋漓尽致的表现,毫无保留。

“你的MBTI是感性的吗?”
她的目光还粘在云海淌着的橘色光流里,轻轻摇头又点头,鬓边的碎发跟着晃出细碎的光。
“偶然是的,但日落是能打开我感性的一面。”

他没说话,只悄悄把搁在扶手边的手往她那边挪了半寸,腕骨碰着腕骨的瞬间,连空气都慢了半拍。
窗外那轮熔金落日刚好沉进云浪的缺口里,把半窗的光揉成流动的金纱,两人的影子叠在蒙着暖光的玻璃上,轮廓都变成了模糊的一团。

“好美。”
“很漂亮。”

没有嘈杂的插话,只有引擎的低鸣裹着满舱的金橘色柔光漫上来,连前排乘客的说话声都变得很温柔.

“会觉得那一瞬间很奇妙,一个刚认识的人竟然聊得如此顺畅,然后一转头外面的夕阳又很漂亮,我觉得那一瞬间还是内心暖流在涌动的。”
季雨掏出手机按下快门时,镜头里的画面刚好框住云海流淌的橘光,还有光影边缘宛清发梢浮着的绒色金边。
“你们在小屋待了九天,都没有发生什么吗?”


“发生了很多事情。有两位是确定了。其他人就是开放的状态,还在互相接触。”
不是心意无法确定,是都在各种大三角关系中.环环相扣,一个出现问题后另一位就会主动.
“那个闪得吓我一跳,我以为是外星人。对面那个是什么?”

宛清顺着他示意的方向望出去,夜已经把远海泼成了深墨色,三亚湾沿岸的灯火顺着海湾弯出一条暖金色的光带,从脚下一直延伸到天际,和天上的碎星光接在了一起。

“看着像是观景台。”
“你知道我坐飞机最喜欢的一件事就是看窗外,我很希望外星人跟我打招呼。我说天呐,我就是那个被选中的人。”

她垂着头笑时刘海儿在眉眼间晃荡,食指绕着发尾打转,笑声闷在喉咙里像煮开的甜米酒咕嘟冒泡,连耳尖都浸出点软粉。
眼睛亮得像落进了碎星,手指点着舷窗那片忽闪的航标灯开始天马行空.

“说不定那闪来闪去的光斑根本不是观景台的灯,是外星人为了追落日特意开的小飞船,现在正打着转向灯找地方迫降呢。”
指尖在蒙着暖光的舷窗玻璃上轻轻点出星星点点的光斑,像在给那艘想象中的外星小飞船画导航坐标,指腹印在玻璃上,沾了层薄薄的暖光。
“等会儿他们降落错了跑道,被机场安保拦下来,开口第一句应该是你见过落日吗?我们星系找不到这么甜的光。”

他被宛清这副呆呆的可爱模样,逗得眉眼越发柔软。他唇角勾起一丝清淡的笑意,眼中溢满宠溺,似天边清亮的明月染上了人间的温度。

“落地喽。”
起落架就带着高空残留的云絮潮气,稳稳蹭过了三亚跑道的沥青面,机身轻轻晃了一下,带着脚踏实地的安稳。
“我们来到了现实世界。”

季雨率先解开安全带,起身取下头顶行李架的包,并把耳机递给她,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手背,带着和方才腕骨相碰时一样的软痒。
舱门打开的瞬间,混着椰香和海水潮气的晚风涌了进来,裹着三亚初夏的温度扑在脸上,带着海边独有的湿润热气。
候机楼的灯火亮成一片暖融融的海,广播里的提示音软乎乎飘过来。
两人跟着指示牌往行李转盘走,影子被机场的灯拉得很长,并肩往前走,影子的边缘悄悄叠在了一起。连步伐都慢慢踩成了同个频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