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空漆黑如墨,像揉碎了一把钻石铺在天幕上,越往深了看,星星越显得密,颗颗都亮得要往下坠。院门口的栀子树攒了满枝花苞,晚风裹着淡香漫过来,沾了点雨汽的凉意,裹在人衣角上。

“九点半我们那个餐到。”
“回家就有饭吃。”

卓然和比克各自撑开折叠伞,伞骨撑开的轻响打破了雨夜的静,宛清先拢了拢外套领口,推开车门跨出去。

“应该还下着吧。”
“看起来是有些细细的雨丝。”

俩人踩着步道上还沾着水的石板往小屋走,空了大半天的肚子咕咕叫着,脚步不自觉越放越快,远远就能闻到屋里飘出来的外卖香气,勾得人脚步更急了。

“雨停了好像。”
“我们赶在他们前面。”

比克和塔塔跟在后面,俩人始终隔着半臂宽的空隙,连影子都没挨到一起,在被雨打软的暮色里格外分明。
比克盯着前面并肩走得轻快的两道身影,后槽牙不自觉轻轻蹭了一下,只觉得那两个晃来晃去的背影,看得人眼睛发涨。

“没雨!”
“啊?”

俩人几乎是同步转过脑袋,发梢还沾着细碎的雨珠,眼神里全是没接住话音的茫然。

“没雨!”
“他说没有下雨,我以为他在叫我美女,我太自恋了。”

这话刚飘出来,风刚好卷着院角更浓的栀子花香撞过来,卓然笑得撑着伞歪了半边肩膀,伞沿的水珠哗啦啦往下掉。

“也没错,你说的也没错。”
“太会讲话了。”

两人先一步进屋,把湿伞靠在门口的铁皮桶里沥水,宛清换了门口摆着的软底拖鞋,另外一组人还没回来。
她顺手带上门,按开墙上空调的开关,又把外卖袋一个个拆开摆在餐桌上,暖融融的热气瞬间漫开,把一整屋都裹得软乎乎的,这才是实打实幸福的一天。

“我们要不先举个杯?辛苦几位老师的这次舞蹈教学。”
宛清和卓然挨着坐下来,塔塔正调试着手机的摄像头,大家都放下手里的东西,等着她一起碰杯。
“我们是一起学习,今天都很棒!”

大家笑着给自己比了个赞,总算扎扎实实完成了这一次的舞蹈挑战。
宛清拿起筷子,先夹了一块裹着鱼子的寿司送进嘴里,冰凉的米香混着鲜味一下子散开。

“所以那个画不是你们画的?”
塔塔突然开了头,聊到昨天晚上的专属签名签。那不是这里的男生画的,是晓闻专门画给丹琪的。
“那雪花冰是佑凌的?”


“是的。”
“所以你给他写的那个叫什么……约会不满意之类的?”


“我写的。”
比克捏着水杯的手指紧了紧,脑子里的思绪乱得像泡进水里的棉絮,缠得胸口发闷,突然觉得自己像个站在局外看热闹的小丑。
“所以他跟你的约会的时候也很安静?”


“是的。”
那气氛确实难破冰,基本都是塔塔找着话题,他才跟着搭一两句,想让他主动开口找话题,实在是件难事。
“那我觉得我在某种程度上拯救了你们。”

宛清忽然感觉到一股灼热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她不自觉抬眼望过去,才发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比克的视线就牢牢锁在她身上了。

“我昨天进咖啡厅之前,我就想着可能是其乐融融聊天的场景,然后我推开那扇门一看,一片死寂,你知道吗?真是一片死寂,然后我就在心里喊自己:陆炳锟,你说话啊!”
空气一下子静了下来,宛清低头咬着寿司,长长的眼睫垂着,把眸子里的情绪全藏进了阴影里,没让旁人看见。
“那个碗是谁洗的?”


“我洗的,我把所有碗都洗了一遍。”
宛清赶紧转开话题,昨天卓然起得比较早,看不下去满桌乱堆的脏碗,顺手就全都收拾洗干净了。
“我今天下楼听到这件事的时候,瞬间眼泪都要流下来了。”


“你开了个好头,我们会跟上你的步伐的。”
本来就该大家轮流帮忙收拾,总不能让一个人包了所有活儿,这太说不过去了。
“那你们平时喜欢吃什么菜系?”


“我喜欢吃粤菜吧,还有就是打边炉这一类的。”
像文昌鸡、清远鸡这类清淡鲜口的他都爱,比克说自己没忌口,什么都能吃。大家你一言我一语,慢慢聊着彼此的口味喜好。
“所以那个专属签上很有诗意的话是你写的?”


“是的是的,就是昨天你念的那一段。”
宛清点了点头,那确实是卓然写给丹琪的,昨天中午他们还一起吃了饭,这件事大家之前也都猜得差不多。
“那天晚上抽的时候还挺逗的,他让我到了那边之后把那张卡打开再拿出来,我到了那边之后,那个笔记本不是卡得很紧吗?我就把那一页掰开,才把那张纸抽了出来。”

本来他还在心里吐槽,这个环节设计得也太不人性化了,卡这么紧怎么拿,折腾了好半天好不容易才弄出来,撕开之后又对着上面的名字研究了好半天。

“太有文化了,念四遍都要琢磨半天。”
“你就是输在文化太多,下次别写诗句了。”

不过卓然这带点诗意的性子,本来就容易吸引能读懂他的女孩子呀。昨天后台采访的时候,大家还在猜,晓闻拿到的专属签是佩萱写的。

“因为我只以为是我约了雪花冰,所以我没想到还有这么多反转的信件。”
大家当时都是站在自己的视角看,都以为约完会大家就直接回小屋了,谁能想到还有另外的安排。

“他们去的地方居然这么远,回来得这么晚。他们去干嘛了,你们知道吗?”
“不知道。”

另一组的约会安排,大家确实一点消息都没有,吃完饭后把剩菜挨个装进保鲜盒,塞进冰箱冷藏.
又把自己面前的空餐盘摞好,等着他们回来吃完饭,再一起洗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