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呃，开启了新的思路了。
警报声响彻赛尔号的时候，赛小息正蹲在维修通道里拧一颗松动的螺丝。
“所有战斗人员注意，所有战斗人员注意，东南方向发现不明舰队，正在快速接近中。这不是演习。”
赛小息手一抖，扳手差点脱手飞出去。他赶紧把螺丝拧紧，从通道里钻出来，就看见走廊上已经乱成了一锅粥——机械师往机库跑，战斗员往舰桥跑，几个文职人员抱着数据板不知道该往哪跑，在原地转了两圈后被路过的雷蒙教官一声吼，齐刷刷地转向了避难舱的方向。
“赛小息！”雷蒙教官叫住了他，大步流星地走过来，脸上的表情比平时更严肃了三分，“你带着你的小队去C区巡逻防线，有情况立刻报告。不许擅自出击，听到没有？”
“听到了听到了！”赛小息立正站好，敬了个不算标准的礼。
“阿铁打和卡璐璐已经过去了，你赶紧去。”
雷蒙教官说完就急匆匆地走了，军靴踏在金属地板上发出急促的响声。赛小息把工具箱往肩上一甩，小米从通道口探出头来，啾啾叫了两声，跳上他的肩膀，两只耳朵竖得笔直。
C区在赛尔号的中后部，不算最前线，但如果敌人突破了外围防御，这里就是第二道屏障。赛小息跑过去的时候，卡璐璐正在检查墙壁上的应急医疗点，阿铁打已经把斩月双刀抽出来了，刀尖朝下拄在地上，整个人像一尊雕塑一样站在走廊拐角处，眼睛盯着舷窗外的星空。
“小息来了！”卡璐璐最先看到他，招了招手，“雷蒙教官怎么说的？”
“让我们守着这里，有情况报告，不许擅自出击。”赛小息跑到跟前，弯着腰喘了两口气，“敌舰呢？看到了吗？”
阿铁打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看舷窗外面。
赛小息凑过去，瞳孔猛地一缩。
远处的星空中，几艘暗紫色的战舰正从一颗小行星的阴影后面缓缓驶出。舰身的涂装他见过太多次了——深紫色，带着尖锐的棱角和不对称的结构，像是从黑暗里长出来的荆棘。
欧比组织。
“迪恩是不是亲自来了？”卡璐璐的声音压得很低。
“还不知道……”赛小息话音刚落，舰桥方向的广播又响了。
“全舰注意，全舰注意，已确认来犯舰队为欧比组织迪恩麾下嫡系部队。罗杰船长正在与对方交涉，各战斗单位保持戒备。”
舰桥里，气氛绷得像一根拉满的弓弦。
罗杰船长站在主指挥台前，目光沉稳地盯着大屏幕。全息图上，六艘敌舰已经呈扇形展开，封住了赛尔号前方的三条主要航线。这不是试探性的骚扰，是摆明了要堵人的架势。
“通讯接入了，船长。”通讯官回过头。
“接。”
大屏幕亮了起来。
画面中的人穿着一身深色作战服，臂刃在灯光下反射着冷冽的寒光。他的面容棱角分明，眉心微微蹙着，目光平静而锐利，像是隔着屏幕也能把对面每个人的底细看穿。
迪恩。
欧比组织四魔将之首，银蝎将军，赛尔号的老对手。
“罗杰船长，好久不见。”迪恩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舰桥。
“迪恩，”罗杰不动声色，“你这么大阵仗，不像是来叙旧的。”
迪恩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算笑，只是某种冷淡的弧度：“叙旧确实不必了。我今天来，是想跟船长谈一笔交易。”
“宇宙海盗和赛尔号之间，没什么好谈的。”贾斯汀站长从旁边走出来，站在罗杰身侧，掌心的剑柄已经亮起了启动蓝光。
迪恩的目光扫过贾斯汀，没有停留，重新落回罗杰身上：“那颗星球上的远古遗迹，你们已经派了先遣队去勘探了，对吧？欧比要的是第一手数据。你们给我数据，我让路。公平交易。”
罗杰沉默了几秒：“那颗星球上的遗迹是全宇宙共同的科学财富，欧比没有资格——”
“资格？”迪恩打断了船长的话，声音依旧不急不慢，“罗杰船长，你我都清楚，在这片星域里，道理是靠实力讲的。我不是来求你，是来跟你谈。想好了，随时联系我。”
通讯断了。
大屏幕恢复了赛尔号的舰徽图案，舰桥里安静了几秒。
“狂妄。”贾斯汀冷冷地说了一句。
罗杰没有接话，手指在指挥台边缘叩了两下，像是在盘算什么。片刻后他抬起头：“通知各小队，进入二级战备状态。让赛小息他们继续守着C区，没有我的命令不要动。”
“是！”
C区走廊上，赛小息已经蹲了快半个小时了，腿都麻了。他换了个姿势继续蹲着，小米从他左肩挪到右肩，又从右肩挪到他头顶，最后干脆趴在他脑袋上不动了，毛茸茸的尾巴垂下来正好挡住他的视线。
“小米，你尾巴能不能换个方向……”赛小息把尾巴拨开，就看见卡璐璐正靠在墙上刷数据板，看得特别专注。
“看什么呢？”
“迪恩的资料，”卡璐璐把数据板转过来给他看，“我调了一下他以前所有的作战记录。你看这个——上个月他在克洛斯星附近跟吉约的舰队有过一次联合行动，但任务结束后两支舰队分道扬镳的方向完全不同。吉约往东去了，迪恩往北去了。”
阿铁打也凑过来看了一眼：“说明什么？”
“说明迪恩和吉约虽然是同一方的，但关系不怎么样，”卡璐璐用手指点了点星图上的两条轨迹，“迪恩往北去的那条路线，终点正好在我们现在这个坐标附近。他不是临时起意来的，是早就计划好的。”
赛小息觉得后脖子有点发凉。
“而且你看这里，”卡璐璐又划了一下屏幕，“迪恩上一次亲自带队出马，是追另一艘勘探船——那艘船在发现一处远古遗迹之后，第二天就被迪恩的舰队堵了个正着。数据全被抢走了，船上的人倒是没受伤，但所有的研究成果都白费了。”
“他是专门抢遗迹的？”赛小息问。
“看起来是。他不太打没意义的仗，每次出动目标都很明确。”卡璐璐收起数据板，“所以这次他不是来打赛尔号的，他是来抢数据的。”
阿铁打把斩月双刀往肩上一扛：“那还等什么？直接打过去，让他知道赛尔号的厉害。”
“雷蒙教官说了不许擅自出击。”赛小息赶紧按住他的刀柄，“我们守好这里就行，贾斯汀站长他们会处理的。”
阿铁打哼了一声，不情不愿地把刀放了下来。
指挥舰上，迪恩正站在战术全息图前，手指在星图上缓缓滑动。
萨格罗斯安静地蹲在他身后的架子上，琥珀色的眼睛半眯着，偶尔扫一眼指挥舱里忙碌的杂兵们。作为迪恩的精灵搭档，它跟了他太多年了，早就习惯了这种在星空中追猎的节奏。
“报告，赛尔号依然保持防御阵型，没有主动出击的迹象。”一个杂兵跑过来汇报。
迪恩“嗯”了一声，没有抬头。他的手指停在赛尔号侧翼的一个位置——那个位置的防御力量分配相对薄弱，是罗杰布阵时留下的一个不算漏洞的漏洞。罗杰是个老练的指挥官，不会犯低级错误，那个薄弱点多半是故意留的饵，引他去咬，然后包抄合围。
他不咬。
“让左翼的两艘舰佯攻，制造要突破的假象，但不要真的冲进去。”迪恩直起身，目光从全息图上移开，看向舷窗外那艘灰色的巨舰，“看看罗杰怎么接。”
“是！”
杂兵跑开了。迪恩背着手站了一会儿，忽然问了一句：“吉约那边有消息吗？”
“吉约将军的舰队还在后方集结，说还需要一点时间。”
迪恩皱了皱眉，没有评价。
吉约那个人，打硬仗是把好手，但脑子有时候转得不够快。这次联合行动是上面压下来的，迪恩负责封锁和牵制，吉约负责主攻。但以迪恩对吉约的了解，他的“还需要一点时间”，翻译过来就是“还早着呢”。
“不等他了。”迪恩说，“先按第一套方案执行。”
萨格罗斯从架子上站起来，展开翅膀扇了一下，发出低沉的嗡鸣声。迪恩侧头看了它一眼，萨格罗斯的目光里带着某种默契的询问。
“不急，”迪恩说，“赛尔号跑不了。”
C区走廊上，赛小息已经无聊到开始数天花板上的灯管了。一条走廊三十六根，左边十六根右边二十根，不知道为什么不是对称的。他把这个发现告诉卡璐璐，卡璐璐看他的眼神像在看一个闲出毛病的人。
“小息，你怎么一点都不紧张？”卡璐璐问，“外面可是迪恩的舰队。”
“紧张有什么用，”赛小息靠在墙上，双手枕在脑后，“雷蒙教官说了让我们守着，我们就好好守着。贾斯汀站长在外面顶着呢，人家可是英卡洛斯的主人，赛尔号的格斗之王，迪恩再厉害还能打得过贾斯汀站长？”
阿铁打难得地赞同地点了点头：“贾斯汀站长的剑术，整个银河系都找不出几个对手。”
“对吧，”赛小息来了精神，“而且咱们赛尔号又不是第一次跟迪恩打交道了，哪次不是把他们打跑了？这次肯定也没问题。”
小米在他头顶上啾啾叫了两声，像是在给他加油打气。
卡璐璐看着他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以前她总觉得赛小息太冒失，遇事不够稳重，但后来她发现，这家伙有一种特别的本事——不管多大的事，他都能把它变小，变着变着，好像真的就没那么可怕了。
走廊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赛小息立刻站直了，阿铁打的刀也抬了起来。
跑来的是一个通讯兵，满脸是汗，看到他们就喊：“赛小息！雷蒙教官让你们去机库待命！随时准备出击！”
“不是说不让擅自出击吗？”赛小息一愣。
“情况变了！迪恩的左翼舰队正在突破外围防线，贾斯汀站长带人去堵了，机库需要人手支援！”
赛小息看了阿铁打和卡璐璐一眼，两人同时点了点头。
“走！”
三个人拔腿就跑，赛小息跑在最前面，小米紧紧抓着他的头发，两条毛茸茸的尾巴在风中飘得笔直。
但他们三个谁都没注意到，在他们身后走廊尽头的一个拐角处，一根细如发丝的微型探测器正贴在墙壁的阴影里，红色的指示灯以不易察觉的频率微微闪烁着。
指挥舰上，迪恩放下手里的平板，嘴角微动。
“赛小息，”他念出这个名字，语气淡淡的，“又见面了。”
他关掉监控画面，转身走向战术台。萨格罗斯无声地落在他肩头，琥珀色的眼睛里映着星图上的光点。
“准备第二套方案。”迪恩说。
“是！”周围的杂兵齐声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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