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ame: 赛小息——残魔入
Author: 夜世妄想

第一章：日常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舷窗洒进赛小息的房间，细碎的光点落在床尾，像是谁不小心打翻了一罐星星。

赛小息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伸手摸了摸身边的位置——空的，但余温还在。

“迪恩？”他嘟囔着坐起来，揉揉眼睛。

房间里安安静静的，只有飞船引擎低沉稳定的嗡鸣声。桌子上摆着一杯还冒着热气的营养饮，旁边压着一张纸条，上面是迪恩工整的字迹：

“去舰桥开晨会了，早餐记得吃。今天天气好，可以带你去七号观测舱看星云。——迪恩”

赛小息捧着杯子，忍不住笑了一下。

自从那天晚上在观测舱里说开了一切之后，迪恩就好像变了一个人——不，也不能说是变了，更像是把他藏在冰山底下的那部分，一点一点地摊开给他看。

会给他留纸条了，会记得他喜欢喝温的而不是热的营养饮，会在开会间隙发一条简短的消息问他“醒了没有”。

赛小息喝完最后一口，跳下床换了衣服，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头发。镜子里的人眼睛亮亮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连他自己都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他推开舱门走出去，走廊上已经有不少赛尔机器人来来往往。几个小赛尔看见他，笑嘻嘻地打招呼：“小息哥早啊！”

“早、早啊。”赛小息点头回应。

自从那次任务之后，大家看他的眼神都不一样了。以前他是那个冒冒失失的维修学徒，现在虽然还是冒冒失失，但大家都愿意叫他一声“小息哥”，好像他不知不觉间就成了某种值得信赖的存在。

他心里清楚，这份信赖有一大半要归功于另一个人。

舰桥上，迪恩正站在全息投影前，和罗杰船长讨论下一次能源采集的航线规划。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作战服，头发比从前长了一些，垂在额前，衬得那张冷峻的脸柔和了不少。

“……第七星域的能源波动报告显示，那片区域的宇宙结晶密度是银河系平均值的十二倍，采集价值极高。但航线需要穿过一片小行星带，风险等级为B+。”迪恩的声音平稳而清晰，手指在全息图上划出几条虚线。

罗杰船长摸着下巴思考：“B+等级的话，调派三艘护航舰应该够了吧？”

“理论上是够的，”迪恩微微皱眉，“不过那片小行星带最近三个月内的引力波动数据异常，我建议提前发射探测卫星，确保——”

他的话突然顿住了。

因为他余光瞥见一个人影正猫着腰，蹑手蹑脚地从舰桥侧门溜进来。

赛小息自以为很隐蔽地挪动脚步，一点一点地靠近迪恩身后。旁边的雷蒙教官已经看见他了，嘴角抽了抽，装作什么都没看到地转头看向窗外。

迪恩没有回头，但他的嘴角已经悄悄弯了一个弧度。

“——确保航线安全。”他不紧不慢地说完后半句，然后忽然侧身。

赛小息正踮着脚尖扑过来，扑了个空，踉跄了两步差点栽倒，被迪恩伸手稳稳地拉住了胳膊。

“你……”迪恩看着他，眼底藏着笑，“鬼鬼祟祟的，干什么呢？”

赛小息被抓了个现行，也不尴尬，仰起脸理直气壮地说：“我想给你一个惊喜的早安拥抱。”

“这里是舰桥。”迪恩提醒他。

“舰桥怎么了？”赛小息眨眨眼，“舰桥就不能拥抱了吗？”

旁边的罗杰船长终于忍不住咳嗽了一声，摆了摆手：“去吧去吧，今天的会就先到这儿，迪恩你下午把航线报告发我邮箱就行。”

“多谢船长！”赛小息笑着朝罗杰比了个心，然后转身一把抱住了迪恩的腰。

迪恩僵硬了零点五秒，然后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赛小息的头发。

雷蒙教官终于憋不住了，小声嘀咕了一句：“年轻人啊……”然后快步离开了舰桥。

七号观测舱在飞船的尾部，是一个很少人去的偏僻舱室。没有自动导航的观光路线，也没有标注在任何旅游手册上，只有一个小小的圆形舷窗，玻璃擦得一尘不染，能看到外面一整片星域。

赛小息也不知道迪恩是怎么发现这个地方的，但他来过一次之后就爱上了这里。

“看，”迪恩站在他身后，伸手指向舷窗外的某个方向，“那片蓝色的就是M78星云的边缘，再往右偏十五度，能看到一颗正在衰变的红巨星。”

赛小息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果然在漆黑的宇宙背景中，看到一片幽幽的蓝光，像是有人在天幕上泼了一盆发光的墨水。而在那片蓝光的右上方，一颗暗红色的星球正缓慢地脉动着，像一颗衰老的心脏。

“好美……”赛小息轻声说。

迪恩没有说话，只是从身后环住了他的肩膀，下巴轻轻搁在他的头顶上。

赛小息靠进他怀里，觉得这个姿势舒服极了。迪恩的体温比普通赛尔机器人要高一些，胸膛宽阔而坚实，像一堵会呼吸的墙。

“迪恩。”赛小息叫他。

“嗯。”

“你今天开会的时候，是不是早就发现我了？”

“……嗯。”

“那你怎么不揭穿我？”

迪恩沉默了两秒，声音低低的：“想看你到底要干什么。”

赛小息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转过身仰头看他：“那你看出来了吗？”

迪恩低下头，对上他那双亮晶晶的眼睛。赛小息的眼睛一直是船上最好看的，琥珀色的虹膜里像是藏着阳光，无论什么时候看过去都暖洋洋的。

“看出来你是故意的。”迪恩说。

“才不是呢，”赛小息嘴硬，“我是真的很想抱你，只是被你提前发现了而已。”

迪恩弯了弯嘴角，没有反驳。

他们就这样静静地待了一会儿，看着窗外的星河缓缓流淌。飞船以亚光速航行，窗外的星辰被拉成一道道细长的光弧，像是整个宇宙都在为他们旋转。

“迪恩，你以前来过这里吗？”赛小息忽然问。

“来过。”

“一个人？”

“嗯。”

“那时候你在想什么？”

迪恩沉默了很久。久到赛小息以为他不会回答了，正要开口说“不想说就算了”，迪恩的声音却忽然响起来，很轻很轻。

“我在想，宇宙这么大，我究竟属于哪里。”

赛小息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迪恩的时候，那个人浑身是伤，眼神戒备得像一只受伤的野兽。那时候他只觉得这个人好可怕，后来才知道，那只不过是一个太久太久没有人对他说过一句“你还好吗”的人，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善意。

“那现在呢？”赛小息问，“现在知道了吗？”

迪恩收紧了手臂，将他整个人圈进怀里，下巴在他发顶蹭了蹭。

“知道了。”他说，“在你身边。”

赛小息的眼眶一下子就热了。他用力地回抱住迪恩，把脸埋进他的胸口，闷闷地说了一句：“那你要记住了，不许再忘了。”

“不会了。”

赛小息吸了吸鼻子，抬起头来，眼眶红红的但笑得特别灿烂：“那说好了，一直在一起，谁反悔谁是小狗。”

迪恩看着他，眼底有星光倒映，温柔得不像话。

“……好。”

下午两点，赛小息和迪恩一起去餐厅吃饭。

这件事本身没什么大不了的——两个人一起吃个饭而已。但问题是，自从他们俩的关系在半公开之后，整艘船的人好像都对这件事有着超乎寻常的兴趣。

赛小息端着餐盘刚坐下来，对面就坐了一个人。

卡璐璐托着腮，笑眯眯地看着他：“小息哥哥，今天和迪恩大人一起吃的早餐吗？”

“啊……是啊。”赛小息诚实地点点头。

“那午餐呢？”

“也一起啊。”

“晚餐呢？”

“还没吃呢我怎么知道！”赛小息哭笑不得。

卡璐璐叹了口气，一脸“我家孩子终于长大了”的老母亲表情：“小息哥哥，你知道吗，你最近整个人都在发光诶。”

“有、有吗？”赛小息摸了摸自己的脸。

“有的有的，”旁边的阿铁打端着三盘营养膏挤过来坐下，“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脸红得像个小番茄，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走路都是蹦蹦跳跳的，和以前那个整天愁眉苦脸的小息简直判若两人。”

赛小息被他俩说得有点不好意思，下意识地往迪恩那边看了一眼。

迪恩正安静地吃饭，察觉到他的目光，抬头看了他一眼，微微点了点头，像是在说“没事，我在”。

赛小息立刻就不害羞了，理直气壮地转回来：“对啊，我就是很开心，怎么了嘛！”

卡璐璐和阿铁打对视一眼，齐齐露出了“没救了”的表情。

“对了，小息，”阿铁打忽然压低声音，“你知不知道，迪恩大人昨天帮你把维修间所有工具都重新分类整理了一遍，连扳手都是按大小排列的，精确到毫米。”

赛小息愣住了：“什么时候？我怎么不知道？”

“就你午睡的时候啊，”阿铁打说，“我路过维修间看到的，迪恩大人一个人在那整理了好久，动作特别轻，怕吵醒你。”

赛小息猛地转过头看迪恩。

迪恩正在喝汤，被他看得筷子顿了一下，面无表情地说：“你原来的摆放方式太乱了，找工具要花四十秒，整理之后只要十五秒，效率提升了百分之六十二点五。”

赛小息盯着他看了三秒钟，然后笑了。

不是那种客气的笑，也不是那种害羞的笑，而是一种特别明亮、特别坦荡的笑，像是有烟花在他眼底炸开。

迪恩握着汤匙的手微微收紧了一些。

“谢谢你，迪恩。”赛小息认认真真地说。

“……不客气。”

当天晚上，有人在飞船内部论坛上发了一个帖子，标题是《今天迪恩大人又为小息做了什么》，帖子内容只有一行字：“整理了维修间所有工具，从下午两点整理到四点，期间小息在睡觉。”

底下瞬间炸出一百多条回复。

“又是为绝美爱情流泪的一天。”

“迪恩大人你是不是偷偷在写《如何宠坏你的男朋友》攻略书？”

“不用写了，这本书只有一章：赛小息。”

“等等，楼上的你不睡觉的吗？”

“磕CP不需要睡眠！！！”

剩下的全是私设OOC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