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夜里,皇帝于宫中宴请百官,一为祝贺白将军凯旋,二为犒劳为国尽忠的白将军及众将士,三为白将军及众将士接风洗尘。
含元殿内歌舞升平,而此时手捧着御酒立于角落处皆垂首低眉的一众宫女中却有一个偷偷仰起了小脸,眼珠子滴溜溜的转,目光逐渐凝聚在一位落座于皇帝右手下方身着素袍的青年身上。
他身材偏瘦,七尺开外,一身白衣透着些许文雅风度,腰板挺直,举手投足间却流露出一股凌厉的气息,不禁教人想起那锋利的刀剑,他说话不多,偶有与朝中同僚举杯同饮、闲话家常,声音低沉却不哑,语气淡淡,无形中带着自信与从容。
小宫女不由得一惊,想起“积石如玉,列松如翠。郎艳独绝,世无其二。”唇红齿白目俊,清眉入鬓,细腰宽膀乍臂。听闻白衍已逾而立之年,不想竟有这般样貌风采,他若往街上随意一走,京城的娇俏女儿们怕是要排着队投怀送抱了。
恰是此时,素袍青年微微侧身投来探寻的目光,惊得那忘记收起痴迷目光的小宫女忙低下头。
到了新一轮宫女上前去为众位大人添酒,小宫女有的忙活了。那痴迷美色的小宫女恰巧是为那名震大宁的白大将军添酒。
小宫女偷偷学着一旁的宫女为白衍添酒,动作生疏且笨拙。原是该低眉顺眼添完酒便默默退下的小宫女愣是悄悄抬头朝对面瞧去。
只一眼,倒让端坐于白衍对面座位上暗自打量着白衍的端王瞧个一清二楚,登时凤目一凌,似在强压怒火。
小宫女被端王一瞪,吓得心神一颤,素手一抖,慌忙收回目光不敢再抬头。白衍瞧着自己面前那一股潺潺的酒水抖向杯外,顿时眉头轻拧,侧头微抬眼,只见光洁修长的玉颈连着圆润挺翘的下巴,唇若点绛,眉目低敛,在这昏黄的灯光下竟也有几分朦胧的美感。倒叫白衍想起《洛神赋》中对宓妃的描写:“延颈秀项,皓质呈露。芳泽无加,铅华不御。”若宓妃再现,怕也不过如此了。白衍摇头轻笑,他怕是醉的不轻,怎的竟将宫女作宓妃呢!
是夜,端王大步流星地跨入王府大门,面色微厉,只见他宽大的袍袖一挥,身后一个小厮打扮的人微一拱手便转身疾步离去。
一盏茶功夫过后,一名身着锦裙的少女缓缓步入大堂,头簪金玉步摇,叮叮当当,腰佩翠带绦环,一走一停,一动一静,尽显腰间风情,步步生莲,弱柳扶风,端的是娉婷袅娜。
只见端王怒目圆睁,手带动衣袖一拍桌子,怒喝一声:“跪下!”
少女应声而跪,“扑通”一声,动作行云流水,丝毫未见方才的柔弱之态。
“堂堂一朝郡主,皇室贵女,竟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扮作添酒宫女,我皇家的颜面都要叫你给丢尽了。你有何理说!!!”
“女儿自幼养在深闺中,外出均以轻纱覆面,何曾叫外人见过面容,满朝文武又有何人识得女儿,丢尽皇家颜面之说自然不足有说服力。”那锦裙少女虽仍跪在地板上,但腰背挺得板直,更是仰头直视端王,振振有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