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逸,白逸……醒醒,白逸!”
夏日的阳光从窗外照射进来,带着一股沉重的热气,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当白逸从睡梦中惊醒时,下课铃声已经响完了好长一段时间。
“你可终于醒了,等一下要上体育课,再不走就赶不上——好痛!”
碰!
就在说话的人想要靠近些把人从座位上拉起时,原本趴在桌子上的白逸突然猛地坐起,顿时就让两颗靠得极近的头撞在了一起。
白逸:“白皙!”
顾不上自己同样隐隐发痛的脑袋,白逸紧张地从座位上站起,越过桌子就要去查看那个痛得蹲在了地上的人。
白皙:“啊……痛死我了……QAQ”
白皙捂着额头,痛得眼泪都要出来了。
看着这样的他,白逸更着急了。
白逸:“快让我看看有没有受伤!”
虽然自己也撞到了头,但相比起自己的皮糙肉厚,白皙这细皮嫩肉的,反而更让人担心。
也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明明身体怎么检查都没问题,但白皙就是很容易生病。稍微有点着凉或者是热到了,就会发烧咳嗽,就连皮肤也特别容易过敏,即使只是小小的碰撞也会留下淤青。白家当初为了把他养好,可以说是费劲了心思,平常吃喝用度全都是最好的,就差出门安排十几个保镖跟着了。
白逸挪开他捂住额头的手,仔细地检查了一遍。
表面看起来没什么问题,但皮肤已经红了一片。
白逸:“还痛吗?”
他用手碰了碰那片红了的地方,小心翼翼的,就像在对待易碎的瓷器。
虽然刚撞到的时候很痛,但缓过来之后已经没什么感觉的白皙没什么所谓地拍开了对方的手。
白皙:“没事没事,就是刚撞到的时候痛死了,现在没事了。”
说完,他看了看教室里的钟。
白皙:“别说这个了,快上课了,我们赶紧走吧!”
这么说着,还不等白逸反应,他就推着对方往教室外走去。
被推着走的人虽然感觉莫名其妙,但还是乖乖被推着走了。
白逸:“去哪里?”
白皙:“上体育课啊!你这是睡糊涂了吗?”
当两人走出教学楼的时候,外面的蝉鸣声变得更清晰了。
白逸这时才注意到他们此刻所在的教学楼,连同眼前的操场,都与现在的穆兰高中有着很大的区别。
他低头看了一眼穿在身上的校服,虽然是记忆中的样式,却明显不是现在穆兰高中校服的样式。
至少,这中间差了肯定有好几个过度版本。
作为在全国都能排得上号的高中,穆兰高中多变的校服可以说是它的特色之一。先不说设计好不好看,每年换一次是必然的。听说自建校以来款式就没有重复过,所以每年大家收到新校服的时候都像在开盲盒,符不符合你审美说不准,但肯定有惊喜。
白皙:“听说今天要考长跑,女生800男生1200,到底是谁先起的区别待遇啊……男生就不能只跑800米吗?”
因为从小身体就不好,虽然不至于动一下就晕倒那么夸张,但1200米对于白皙来说确实够呛。
记忆中的白皙每次一到这种时候都会唉声叹气半天,但白逸知道,就算他嘴里说着有千万个不愿意,但最后还是会老老实实地把1200米跑完。
非常稳定地压着合格线低分飞过。
有时候白逸都要分不清,他是真的不善运动,还是懒得运动。
白逸:“要不我帮你请假?”
问是这么问,但其实白逸已经知道他的回答了。
他肯定会这么说——这次请假之后还得补考,横竖都是躲不过,还不如早点把它跑完,这样后面我就可以躺了。
白皙:“还是算了。这次请假之后还得补考,横竖都是躲不过,还不如早点把它跑完,这样后面我就可以躺了。”
如同是把他心中的答案复述了一遍似的,白皙的回答就如他所猜想的那样,几乎分毫不差。
至此,白逸才真的确定,眼前的白皙,确实就是记忆中的那个白皙。
仅属于他记忆里的那个白皙。
白皙:“对了,这周末我们就不回去了吧?下周就要期中考了,跑来跑去多麻烦,我们直接在宿舍里待到考完试为止,怎么样?”
虽然这是个疑问句,但白皙知道,只要是自己提出的,白逸一般都不会拒绝他。
白逸顺着他的手指方向看向不远处那栋学生宿舍。
在夏日阳光的照耀下,由钢筋水泥铸造而成的建筑坚硬地矗立在那里。也许是住校的人并不多,那栋宿舍只有三层楼高,木头窗框上脱落的颜色昭示着这栋建筑已经存在已久的岁月痕迹。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烈日暴晒的缘故,阳光之下,白逸似乎看到了建筑的边缘出现了一丝扭曲。
白逸:“……好啊,只要是你想做的,我都愿意陪你去做。”
只要你笑得够像他。
我就愿意陪你。
陪你一直演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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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来之后,原曦很快就注意到了不远处的那栋学生宿舍。
那栋楼的建筑风格非常诡异,明明是用现代的建筑材料建造的,却掺杂了很多风格完全不配的古代元素,看起来特别不伦不类。
不过让原曦注意到它的并不是那难看的外表,而是建筑背后散发出来的气息。
如果把此刻脚下的教学楼所在的位置称为界的外围的话,那那栋学生宿舍,就正好处于界的深处。
一般界的深处都与“最初的界”相连,要是谁不小心走进去了,要想再离开就变得没那么容易了。
原曦希望那个倒霉蛋在他找到他之前能别作死地跑进去,否则他就得叫双胞胎帮忙找人了。
所谓最初的界,其实就是所有界的起点。
那些随机出现在世界各地的界,其实都有着同一个源头。虽然它们表现出来的规模各不相同,但所有的界的深处其实都有一条通向起源的路,一旦越过了那条边界,进入到最初的界里面去,人就会彻底迷失在里面。
先不说最初的界里面有着什么危险的东西,光是那面积,就算是原曦自己也不敢随意在里面到处乱走。
这也是为什么他一定要把双胞胎派到那里面去巡逻。
除了日常的巡逻之外,双胞胎同时还兼有绘画地图的工作。只有熟悉了地形,摸清了边界,“塔”的搜索工作才好完成。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现在当务之急还是先把倒霉蛋给找到。
虽说进来的时候已经封闭了入口,但小心使得万年船,他还是尽快把事情解决为好。
这么想着,原曦开始跟随人流往食堂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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拖拖拉拉地压着合格线跑完1200米之后,白皙果然气喘得就像个快要断气的老人。
白皙:“哈……哈……咳咳咳咳……累……累死我了……”
白皙一边挂在白逸的身上,一边被对方托着在操场边缓慢地走着。
白皙:“我……咳咳……我是真的很烦跑步……”
白逸:“但立定跳远你也不喜欢。”
白皙:“我觉得,跳绳,就很不错,至少……至少不需要,跑来跑去,那么麻烦。”
白逸:“那你还是死心吧,跳绳不是必考项目。”
白皙:“为什么现实要这么对我……TAT”
眼看他越说越丧,白逸无奈地叹了口气,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了一颗糖,三两下剥开就塞进了他的嘴里。
属于橙子的甜味瞬间安抚了口腔中的味蕾,白皙含着糖感受了一会儿之后,心情总算是变好了。
白皙:“唔……我真的很好奇,你的口袋里究竟还有什么东西是掏不出来的。”
水果糖,创可贴,碘酒,晕车药,几乎应有尽有,白皙是真的不知道白逸到底塞了多少东西在自己的衣服口袋里,重点是装了这么多东西,居然还看不出来。
白逸:“还好吧,反正我掏不出一把雨伞。”
伞这东西太大了,不好随身携带。
不过雨衣他倒是有。
他还记得有一次下雨的时候,两人都忘带雨伞了。那时候的白皙还以为自己要在“等雨停了再回去”与“到办公室找老师借电话一用”这两个选项中二选一的时候,他直接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了一件准备已久的雨衣。
雨衣只有一件,所以最后到家的时候,白皙除了鞋子有点湿之外,身上基本都是干的,而白逸自己,则是全身上下都被雨淋湿了。
虽然那一次白皙没有被雨淋着,但后面他还是感冒了。
为此白家上下还忙乱了一段时间。
当下课铃声响起的时候,白皙也终于缓过气来了。
等老师点完人数允许他们离开之后,他站在原地伸了个懒腰,回头招呼着白逸往食堂走。
白皙:“走走走,我都要饿死了。趁着其他人还没跑出教学楼,我们快到食堂去占位置。”
穆兰高中虽然没有强制要求所有人都住宿,但会要求学生中午留校午休,而食堂就是为此而新加的设施。
虽然白皙从小到大都被娇养着,但他本身并不是吃不了苦的人,食堂饭只要味道不是难以下咽,他也是可以接受的。
白逸下意识就跟着他走,只是没走两步,他就拉住了面前人的手。
白逸:“我们不等林瑾他们吗?”
因为当初分班的时候班级是由校方随机分配的,所以他们在入学之后全都被分开了。白逸和白皙能在同一个班,完全是靠运气。
由于班级不同,他们五个平常也只能在下课时间里见一见,像吃午饭这种事,一般都是约好的集体行动,所以白逸习惯性就觉得白皙一定会等林瑾他们。
毕竟他是一个从来不会丢下伙伴不管的人。
白皙:“?”
突然被迫停下的白皙一脸疑惑地看着他。
“林瑾是谁?”
有时候白逸会想,要是世界上只有他们两个就好了。
没有林瑾,没有沈诺,没有萧红歆,没有那些会因为各种各样的理由而分开他们的人。
他的身边只有他。
不管是过去,现在还是未来,他的身边只会有他一个。
要是真的变成那样,那该多好?
所以当白皙一脸疑惑地问出那个问题的时候,白逸更能真切地感受到——这一切,果然都是假的。
但假的又怎么样?
只要他的眼睛只映照着自己,只听他说话,只回应他一个,那他,就算明知道一切都是假的,也愿意陪他继续这个虚假的游戏。
白逸:“……没什么,是我记错了。”
白逸抓着白皙的手,微微用力收紧。
白逸:“并没有林瑾这个人,是我记错了。”
在这里,不会有那些碍事的人。
白皙歪了歪头,似乎感到疑惑,但很快就释怀了。
白皙:“你这是被太阳晒得脑子都迷糊了吧?”
即使是已经感觉到抓着自己的力度不对劲,但白皙还是保持着那张与记忆中一模一样的笑脸说道:“快走吧!再不赶紧就真的没位置——”
然后红色的血液喷涌而出,当尾音戛然而止的时候,黑色的刀刃已经洞穿他的胸口,把他的身体一分为二。
当白皙的身体在他面前缓缓倒下的时候,一个戴着面具,手持镰刀的人就这么突兀地出现在了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