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日头斜斜铺在梳妆房的描金妆台上,梳头发的婆子正拿着象牙梳细细理顺顾锦朝的乌发,鬓边珠钗还未选定,顾锦朝憋了一肚子闷气,对着身侧贴身丫鬟青蒲低声吐槽。
顾锦朝“实在欺人太甚,纵然陈彦允是东道主,也不该这般算计拿捏我。”
青蒲立在妆架旁,轻声宽慰:
青蒲“或许三爷原先也没料到圣旨会骤然到访,事出仓促罢了。”
顾锦朝眉心拧成疙瘩,嘴角噙着几分冷嗤,喃喃自语:
顾锦朝“你看错了,他一早便料到圣旨将至。难怪往日里冷淡疏离,此番反倒殷勤备至,大张旗鼓张罗我的及笄礼,原来是拿我做戏台子,成全他自己的谋划。”
话音未落,门外脚步仓促,一名丫鬟掀帘匆匆入内,神色慌张。
顾锦朝当即抬眼,以为是顾德昭登门,心气反倒稳了几分:
顾锦朝“可是老爷来了?来了便来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没什么好怕的。”
丫鬟连连摇头,说话磕磕绊绊:
“姑娘,不是……”
顾锦朝“究竟何事?”
“老爷此番前来,没带太太,身边反倒跟着一位新来的姨娘。”
顾锦朝瞳孔骤缩,心头顿生山雨欲来的紧绷,前倾身子追问:
顾锦朝“此刻人在何处?”
“已经去往老太太的院落了。”
顾锦朝不再多言,猛地起身迈步朝外,青蒲连忙紧随在后。
途经回廊,二人正要往老太太院里去,半途遇上缓步走来的顾锦芙。顾锦芙一身素色锦裙,眉眼恬淡,方才听闻下人传话,已知顾德昭携姨娘登门一事,见状主动停下脚步:
顾锦芙“朝姐儿,你也知道老爷来了?还带了一位姨娘?”
顾锦朝脚步一顿,急火上头:
顾锦朝“对啊,为何不带母亲过来?”
顾锦芙轻轻按住她的胳膊,语声温缓:
顾锦芙“这个老爷,干什么都不行,这么大的事,带个姨娘来。”
说罢,三人结伴往纪吴氏的院落走去。
纪吴氏屋内,厅堂气氛凝滞压抑。顾锦朝止步在花厅门外,抬手拦下想要通传的侍女,门内飘出顾德昭傲慢的话音。
顾德昭“锦朝已然行过及笄大礼,往后便是谈婚论嫁的时候,为着她往后前程,我这个做父亲的,理应将她接回顾家照料。”
这话像一根引线,瞬间点燃了屋内紧绷的弦。顾锦朝压着满腔怒火,悄悄探首向内张望,纪吴氏端坐中堂,脸色铁青难看;顾德昭一身锦袍踞在上首座椅,满脸倨傲。
刚走到那边,就遇到门口的宋姨娘,三个人谁也不搭理谁。
纪吴氏重重一拍桌沿,语气满是愤懑:
外祖母“你这是算盘打得未免太过精明!早先你再三推脱,不愿操办及笄,我纪家自掏腰包置办宴席,倒贴银钱请你赴宴;如今见姑娘及笄礼成,转眼就要把人领走,天底下哪有这般便宜的买卖?”
顾德昭被戳破心思,面皮挂不住,脸色微微发沉:
顾德昭“岳母此话从何说起?我身为她们的父亲,接回她们,哪里有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