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陈美锦·通州纪府

顾锦朝站在门侧的阴影里，指尖攥得发白，听着里间传来的对话，脸色阴晴不定。

廊下的灯笼被晚风掀得晃了晃，顾锦芙披着件月白披风，刚从院外回来，便见她立在黑暗里，一身素衣几乎与夜色融成一片。

顾锦芙“朝朝？”

顾锦芙放轻脚步走过去，声音压得极低，伸手拢了拢她被风吹乱的鬓发，

顾锦芙“怎么站在这里？天儿凉，仔细冻着。”

顾锦朝没回头，只摆了摆手，示意她噤声。里间的对话，一字一句，清晰地飘了出来。

顾德昭的声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理所当然：

顾德昭“…… 要我来主持朝姐儿的及笄礼，可以，但这银子，我是一文也不会出的。”

纪尧的声音立刻接了上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纪尧“银子自然是我纪家出。”

顾德昭又慢悠悠地开口，话里藏着算盘：

顾德昭“哦…… 不光只是席面银子，我既是朝姐儿的父亲，总不好空着手来女儿的及笄礼。你纪家好排场，寻常金银珠宝，绫罗绸缎你们也瞧不上眼不是……”

顾锦芙听到这里，眉头瞬间拧了起来，她上前半步，轻轻拉了拉顾锦朝的衣袖，用口型无声道：

顾锦芙“他怎么能这样？”

顾锦朝的眼神冷得像冰，只摇了摇头，示意她继续听。

纪尧的声音里已经压着明显的怒气，几乎要绷不住：

纪尧“您的礼，祖母早就备下了，都在库房放着……”

顾德昭还在不依不饶，语气里带着得寸进尺的贪婪：

顾德昭“纪家的心意是纪家的，我做父亲的，总得有我自己的表示。不然旁人问起来，只当我顾德昭连女儿的及笄礼都拿不出东西，成何体统？”

顾锦芙听得心头火起，若不是怕惊动里面的人，几乎要当场发作。她咬着牙，凑到顾锦朝耳边，声音又轻又急：

顾锦芙“体统？他眼里只有银子，哪里有半分体统！你的事，他何曾上过心？”

顾锦朝终于转过脸，她的脸色比廊下的地砖还要冷，轻声道：

顾锦朝“别说话。”

话音刚落，里间的纪尧似乎深吸了一口气，语气放软了些，带着一丝诱导：

纪尧“只要您肯答应，这些事都好说。明儿我就让人先把礼单和银子带回京城，保管您体面风光。”

顾锦芙比顾锦朝大不了几岁，但是两人的性子完全不同，刚出生的她们被清虚道长算出有碍顾德昭的官途，就把她们送来了通州外祖母家。前年芙姐及j笄礼，顾德昭就未曾来过，她从此便不会再记着他。

她是顾府嫡长女，性子自幼沉稳温柔，比旁的闺阁姑娘多几分沉静。

顾锦朝“姐姐，这及笄礼能不能不办？我不想看他脸色。”

顾锦芙“朝姐委屈了不是，这及笄礼是每个闺阁女子必须办的，放心好了，老爷肯定不会不来的。”

如今京中查的严，他不来？别人可不会不说闲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