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知念到家的时候,母亲和姑姑正坐在客厅里等她。
姑姑眼神示意了一下徐知念转头就进屋了
桌上的饭菜用保鲜膜盖着,已经凉了。母亲手里拿着手机,表情不算严厉,但也不怎么温和。
“怎么这么晚?”母亲问。
“晚自习拖了一会儿堂。”徐知念换好鞋,把书包放在沙发上。
“你们班晚自习不是九点半就结束了吗?现在都十点了。”
“跟同学讨论了一道物理题,耽误了。”
母亲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跟哪个同学?”
徐知念的心跳突然加快了,但她的表情依然平静:“新同桌,常锦安。”
她说了真话。不是因为勇敢,而是因为她知道母亲迟早会从别的地方知道,撒谎的代价更大。
母亲的眼神微微变了,但语气还算平和:“我听说了他成绩好,问他是应该的。而且你这次成绩有进步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你也别因此得意忘形,还要要继续努力,高三阶段,学习最重要,一刻都不能松懈。”母亲端起菜去微波炉加热“吃饭吧。”
徐知念坐在餐桌前,心不在焉地吃着饭。母亲拿着钥匙准备出去,对着饭桌上的徐知念说道“你爸单位的事情还没有处理好,这段时间我就先不回去了,我出去一趟,没事早点睡别熬夜,听见没”
徐知念没有多问原因淡淡的回答“知道了”
吃完饭,徐知念回到楼上房间,关上门,坐在书桌前发呆。
手机震了一下,是常锦安发来的好友申请
他们现在成了新同桌,所以就加了联系方式,方便平时沟通学习上的问题
徐知念通过好友申请然后就收到了常锦安的消息“到家了?”
她回复:“嗯,你呢?”
常锦安:“到了。今天物理那道题,我把能量守恒的笔记整理了一下,明天带给你。”
徐知念:“好,谢谢。”
“不客气”
最后徐知念回了一个“晚安。”
常锦安:“晚安”
徐知念看着那两个字,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她把手机放在枕头下面,关了灯,在黑暗中睁着眼睛。
窗外月光很亮,照在天花板上,像一片安静的湖泊。
她想起常锦安说“我可以教你”时认真的表情,想起他记住她家地址时微微泛红的耳朵,想起他说“晚安”时没有加句号。
这些细碎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细节,在她心里堆积成了一座小山。
她想翻过去,看看山的那边是什么。
但她又怕翻过去之后,发现那边什么都没有。
第二天早上,徐知念到教室的时候,常锦安已经在座位上了。
他的桌上放着一个保温袋,看到徐知念坐下来,他把保温袋推到她面前。
“什么东西?”徐知念问。
“早餐。”常锦安翻开课本,语气随意得好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妈早上做了太多,吃不完。”
徐知念打开保温袋,里面是一个保温盒,装着热腾腾的小笼包,还有一小盒豆浆。
“你妈做的?”
“嗯。”
徐知念拿起一个小笼包咬了一口,皮薄馅大,汤汁很鲜,比她妈妈早上买的包子好吃多了。
“好吃吗?”常锦安问。
“好吃。”徐知念点头,“你妈手艺真好。”
常锦安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没说话,低下头看书。
徐知念吃着小笼包,余光一直在看常锦安。她发现常锦安今天校服外套里穿了一件深蓝色的内搭,领口很高,衬得他的脖子很白。他低头看书的时候,后颈露出一小截,线条很好看。
她赶紧移开目光,专心吃包子。
这一幕刚好被刚走进教室的夏凡尽收眼底。
夏凡背着书包快步走过来,撑着徐知念的课桌弯下腰,眼底满是震惊的笑意,故意拖长语调调侃:“我的天,念念,我真的要酸了!”
她侧头看向一旁安静落座的常锦安,语气越发打趣:“我跟常锦安认识快三年,从高一到现在,别说早餐了,让他顺手带瓶水都难!我还以为他是天生冷血,从来不搞这套温柔操作呢。”
“你们才同桌一天而已”夏凡戳了戳徐知念泛红的脸颊,笑意满满,“她就给你带早餐了”
徐知念听言,脸颊瞬间染上绯红,手足无措地捏着早餐袋,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对了。”常锦安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笔记本递给她,“能量守恒的笔记,我重新整理了一遍,加了几个例题。”
徐知念接过来翻了一下,笔记做得很工整,每一页都有标题、知识点、例题和解析,重点部分还用红笔标注了。
“你花了多长时间整理?”她问。
“没多久。”常锦安说,“昨晚回家后弄的。”
昨晚。
他们到家已经快十点半了,他还要整理笔记,那得几点才睡?说晚安的时候还没休息呢?
“你不用特意为我——”徐知念说到一半,被常锦安打断了。
“不是特意。”他的语气很平,“我自己也要复习,顺便整理了一份。”
“谢谢。”她把笔记本小心地收进书包,“我会好好看的。”
“不懂的地方问我。”常锦安说。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