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陈美锦112（会员加更）

南枝猛地抬眼看向李启，未曾料到他是这样想的。

“陛下以为，是这些女人害死了我的母亲？”

李启一拍桌案，斩钉截铁地说道：“那是自然。若非那些人一直作乱，一直作祟，一直撺掇挑拨，又怎么会把你母亲逼到那个份上。”

侧殿的偏房里，宫女正在烹茶。

间或传来水声咕嘟的声音，在这死寂的大殿中显得格外清晰。

南枝长久以来的疑惑在这一刻被挑破，旋即真相大白。

当年的惨祸真的只是源于猜忌吗？以宋明那似是而非的告发，又真的能扳倒成兴王那样庞然大物般的存在吗？

她似有若无地笑了一声，她这娘，可真是不值当的大傻子。

殿中再次陷入沉默，李启望向对面突然意兴阑珊的人，一时也不知该说些什么来叙旧。

“既然你功劳深厚，那便搬去宫外的成华园去住吧。”

南枝回过神来，眼底的那点凉意瞬间散去，她下意识开始薅羊毛：“那么大的院子，荒废了那么久，打理起来是要花很多银子的。”

“你从北蛮得来的那些还不够？”李启失笑一声，把一旁的折子推开：“朕给你拨钱，行不行？”

南枝也冲李启露出一个真切的笑来，那一瞬间，她立刻从深藏不漏的政客变成了喜笑眉开的小姑娘。

李启盯着南枝身上那刺目的素白，皱了皱眉，叮嘱道：

“既然回来了，明日便让织造局去你府上量体裁衣，多做些喜庆些的衣服。你这身衣服难看死了，看着就晦气。”

南枝得了赏赐，脚步轻快地退了出去，跟在身后的小太监也心情轻松地松了一口气。

此时，天上的阴云彻底散去，阳光金霞万丈，将宫墙染成了一片暖金。

李启站在殿门口，抬头追逐着那道渐行渐远的背影，阳光照在他沟壑纵横的苍老脸庞上，每一道皱纹都清晰可见。

大太监进来送茶，听到他低声感慨：“朕，快要死了。”

大太监心中一惊，手里的托盘差点没端稳，手忙脚乱地跪下：“陛下福泽深厚，必定万岁万岁万万岁！”

李启没理他，目光依旧有些涣散：

“皇后看着有个样，却不是那块料。朝中文官独大，眼见傅海廉一手遮天，太子往后又没有依靠。”

大太监垂着头，似也跟着愁眉紧锁，不敢接话。

李启适时提议，语气中带着几分深思：“到时，封个摄政长公主如何？”

他不过是一时兴起，可这话一出口，琢磨起来又觉得是个不错的主意：“是女儿，又是皇姐的孩子，身上有宋家的血脉，想必好做些……”

大太监沉吟片刻，小心翼翼地开口提醒：“陛下，郡主和亲的时候，就已经改姓李了。”

李启一怔，想起了那年的事。

郡主和亲，许了宋明一个伯爷的身份。她却又上奏，说既然宋明靠她和亲得了伯爷的封赏，她的父恩也算是还干净了，不想再随父姓。

这话勾起了他对宋明骨子里的厌恶。他大手一挥，给城阳郡主改成了李姓。

“原来，已经姓李了。”

李启深沉地凝视着面前的这杯茶盏，茶叶在浮沉间舒展开，茶汤清亮，却映不出未来的路。

“那就不太好办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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