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陈美锦80（会员加更）

那个朝三暮四，毫无可取之处的顾德昭。

她并非不想阻止，只是那时候草木皆兵，纪家表面瞧着光鲜，内里却早被朝堂盯上了，她也不知何时会被清算。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对于世道来说，总归是条退路。

哪怕活得不够好不够自由，她的女儿也是活着。

所以，她同意了。

然而纪家败落后，原本对女儿百依百顺的顾德昭立刻变脸，用他娴熟的技法又勾搭上了一个闺中女子，另一个四品官的嫡女。那嫡女要死要活，与家中决裂，硬是做了顾德昭的妾室。

让一个四品官的嫡女，给他一个从五品的官做妾室……

纪老太太估摸着，顾德昭本是打算带着那出身贵重的嫡女逼迫她的女儿，将她女儿休弃回家的。没有人和助力的商贾人家，怎么能做他正室夫人的娘家？

然而，那四品官实在是个果决的，宁愿不要女儿，也不肯认这门亲事。顾德昭竹篮打水一场空，搬起石头反倒砸了自己的脚，招惹了一门四品官员的仇敌。

顾德昭这些年作妖无数，升官极慢，总是位于边缘地带，恐怕也是这个缘由。

顾德昭如何痛苦不重要，她的女儿却生不如死了。日日缠绵病榻，郁郁寡欢，却不肯给她这个狠心的母亲写信求助。只在那年艰难生了孩子，却被顾德昭嫌恶，将刚出生的朝姐儿丢回了娘家。

纪老太太无法讨还公道。

她痛恨自己只是个商贾，无法给女儿撑腰。

她几乎将所有的疼爱、怜惜和愧疚，全都倾注到了顾锦朝身上。顾锦朝也争气，继承了她的经商天赋，是个一点就透，举一反三的好苗子。

可她怕。

怕女儿当年的悲剧重演，怕顾锦朝厌恶女子经商，厌恶不着家的女商人。所以从未将纪家的根底交给过顾锦朝，只让顾锦朝接手最浅层的生意，做些胭脂水粉的小本买卖，图个乐呵。

然而，顾锦朝被她养得太有主意了，也太像年轻时的她了。

“外祖母，您和城阳郡主说的都是真的吗！”

顾锦朝几步上前，抓住纪老太太的手，声音都在发颤，“淳元教，成兴王，那些波澜壮阔的过往……你们还曾一起出海，想把海外版图都运回来——”

“够了！”

纪老太太厉声喝断，胸口剧烈起伏。她感觉被隐藏多年的伤疤全都在今日暴露在人前，一次次被提及，被迫在太阳底下曝晒，接受这些后来女子的指指点点。

“够了……”

纪老太太声音飘忽，透着一股深深的疲惫：“你不要和我一样，想那些虚无缥缈的事情。做出头鸟有什么好？众叛亲离，孤家寡人，你自己的性命才是最重要的。”

“可是！”

顾锦朝争辩道，眼里闪烁着倔强的光：“我认为郡主说的很有道理！这个时代，这个世道，都在摧毁女人的作品！想把女人溺死在这条历史长河里，无声无息，无名无德。

凭什么！外祖母，您当年不也是想证明女子不输男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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