螭吻想着,来年,他死后的龙骨山脉上,可以重些这鲜红的枫树,远远看着很是招眼。他徒弟最喜欢长得好看的人,还有好看的风景,一片红枫,或许她会喜欢,会多来看看他。
万里晴空无云。
一道不祥的黑云破坏了这份景致,落在螭吻身边。
螭吻不用回头就知道是什么,他封印九婴头颅的那段日子,也时常闻到这股子臭味。
“你竟然敢潜入侍鳞宗?”
就像是问一只鸟怎么敢把屎拉在他头顶一样。
九婴亦和螭吻朝夕相伴过两百年,螭吻的语气他听得懂,所以更加恼火。
他再是屎,螭吻也把他揣肚子里两百年!当初死活不让他离开,现在反倒是嫌弃起来了!
晚了!
“螭吻,我告诉你,怀胎都没怀两百年的,你将我放在肚子里这么多年,现在想撇清关系,没门!”
螭吻被吓得猛然站起来,浑身恶寒到头发丝都竖起来几根。
“恶心死了!”
九婴集世间最让人厌恶的情绪于一人,更是其中集大成者,论起恶毒,极恶之妖朱厌更要甘拜下风。
“我恶心,你囚禁我锁着我,非让我和你融为一体的时候,你就不嫌恶心了!得到了就不珍惜,你才是最恶心的!”
九婴会的小词很多,现在不管用在什么场景,反正全都用出来:
“我不管,你得对我负责!”
就像他借着那蠢笨头颅听到的那样,他制造出的露芜衣都被重新接受了——
“凭什么你怀了我两百年,说不要就不要了!”
九婴的嗓门是真大啊。
侍鳞宗的弟子们听到镇妖铃的响动,赶紧集合追到此处,便听到了他们螭吻大人抛弃亲子的惊天大瓜。
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轰炸他们的脑子,给轰炸成了碎片。
一时间,他们知道自己该走,却又控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
就像是牛羊,如果没有赶羊人来挥一挥鞭子,是不想动弹的。
而赶羊人白泽,此时也在远远地看热闹。
嚯,这九婴是把自己当成螭吻的孩子了?
如今是做什么?在外面受了欺负,回来找娘?可螭吻对九婴只有厌憎地方,根本没有什么“慈母”心肠。
“真不该和你废话。”
螭吻抬手就要灭了九婴,九婴被击中下一刻又重新出现。
“我早已准备了后手,你杀不死我的。”
九婴阴恻恻地笑,心里却发狠,虽然死不了,却也活不好。
他的力量源泉被断了好久了。
现在随随便便一个法师就能搞地他死去活来。
而这世间,除了螭吻这个姜南枝的师父,恐怕再没有人能从姜南枝的手上救下他了。
哪怕是让螭吻和姜南枝窝里斗呢。
他从八百年前就想让这对师徒窝里斗了,却一直没有成功,如今几乎成了他的夙愿。
这对师徒就不能斗个你死我活么!就算是为了他!
“你这没种的螭吻!算得上什么龙子!你那八个哥哥靠着杀我才得来的荣誉,才能被世人称作龙神,享受世间供奉。
真论起来,是我成就你们的!而你非但没有把你八个哥哥的荣誉,还被自己的徒弟给造了反!当今人间,人人都只知道天庭天帝,哪里还知道龙神!
没有人供奉的神明,算什么龙神!你也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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