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鳞绮纪11（金币加更）

螭吻看看他：“……”

南枝有了旱魃的捧哏，说得更起劲：

“为什么反派可以吸收人类的绝望、恐惧和憎恶？为什么正派不能吸收人类真善美的正面情绪？”

旱魃打手势：特别对！

他以前也觉得人类很可怕啊，但在女儿国亲身生活几年，他又体会到了人族的善良可爱和博学。

人族真的很聪明啊！就连狐猪都能靠叆叇看清远处的东西了！2

南枝和旱魃一起点头，统一阵营，和螭吻辩论：

“这是对我们人族的毁谤啊！我们人族好像是万恶之源，之所以存在，就是给九婴提供生存源泉，然后一边滋养九婴，一边等着龙神牺牲自己来救我们。

而龙神之力，又和我们人族没有什么关系，完全是你们自己继承修炼来的。我们人族反倒是只能搞麻烦，等喂出了九婴来危害世界，又只能喊着救命，等龙神来擦屁股？完全没有亮点可言啊！到底还有什么存在的必要？”

螭吻：“……”

这是多大的怨念啊。

难怪说人族将兴，有这样想的人族天命，何愁不卷出新高度？

螭吻说：“人族弱小，难敌妖力之威，自然需要被保护。”

南枝反驳：“可弱小的人类，却能用负面情绪滋养出九个龙子都打不过的大妖九婴。”

螭吻叹然：“那大概，是因为人族从不吝惜给出负面情绪，却很难奉献出真正的爱吧。”

“所以，爱，比憎恶恐惧都要珍贵。”

南枝仍旧坚持：“人族的真善美，一定也能滋养出顶厉害的神明。”

螭吻凝望着南枝，她的稚气已经全然褪去。

眉峰是远山凝成的刃，不施粉黛却自有锋芒，那双眼睛尤为惊艳，深邃明亮，既有俯瞰众生的悲悯，又藏着劈开天地的决绝。

“我相信你。”

旱魃的手势比慢了一步：我也相信你。

南枝笑眯眯地弯了眼睛，接过旱魃递来的蜜浆一饮而尽。

她问他：“你的天地本纪背得怎么样了？能用手势全都打出来吗，会不会手抽筋？”

旱魃：“……”

女人果然是小孩，都很会招人烦。

“快过年了呢。”

南枝望向外面，女儿国极少下雪，只有冷风吹掉枯叶。

旱魃随她看过去，这是他在 女儿国看到的第十个冬天了。

“等过了年，你就要行冠礼了。”

螭吻早早准备了礼物，取自青山山髓中的玉簪，浓绿如一道彩，坚硬无匹，堪比龙鳞。

来年，他在万众瞩目中，梳过南枝乌黑的长发，将这道彩绾进她乌黑的发髻中。2

女儿国上下齐呼储君威名，排山倒海。

螭吻遥望着南枝，那道彩和她的眼眸交相辉映，是春日最生机勃勃的颜色。

趁着生机勃勃的春日，螭吻带着南枝一起游历山河。

看过大海，看过雪山，看过大漠，游逛大陆上的不同集市，穿梭在百姓之中，也赞叹他们收成极好的庄稼。

二人带着垂纱幕笠，骑马越过荒野。在夕阳西下时抵达梁国茂城。

此处正是瘟疫横行，城中士兵驱赶疫病之人进围屋，想要一把火烧掉所有病人，驱逐所谓疫鬼。

螭吻沉默地注视着，眼中浮现不忍。

南枝动作更快，掐诀布雨一气呵成，浇灭已经燃起的大火。

“上天有好生之德，就连天神都不愿意看他们丧命，何必雨天放火，逆天而为？”

放火的士兵们也是唉声叹气：“此乃疫病，求神拜佛也无用，不如就此给他们一个解脱，也省的牵连后人。”

南枝看向行走在人间的龙神，螭吻目光悠远，没有说话。

“我是一名法师，不如让我试试。”

南枝自荐，士兵打开门，让南枝进去。

“先说好，你若是进去，可就不好出来了。”

南枝以法力隔开雨水，一副世外高人做派：“治不好，我就不出来。”

螭吻方才没有说话，此时却紧随南枝脚步，一起进了这座塞满了疫病之人的围屋。

病人们茫然而麻木地看着两个衣着打扮不凡的人走近，为首那个年少的姑娘，还说要救他们。

“我们是女儿国巫神的座下，路过此地，不忍见得众生疾苦，遂仗义出手。”

南枝在梁国打出女儿国的旗号，并把他这个龙神一并归于女儿国巫神座下，引得龙神螭吻瞠目看过去。

却见南枝不慌不忙，仿佛言之凿凿，皆是真话。

“挨个来找我排队，无需药钱，但治好的人，需要诚心向我女儿国的大巫神真诚祈愿。”

他们在外面是人人惧怕的病鬼，却眼见这姑娘毫无阻隔地将手指落在他们的腕脉上。

每个人的病症不同，所得的药丸数量也不一。

南枝临行前，带了许多女王和太医准备的药丸子，可暂时压住病情，有时间另寻草药。

一对母子搀扶走过来，母亲脸色苍白，少年双目失明，怯懦地抱着怀里的狐狸布偶。

南枝看着布偶微微失神，听那母亲羞愧局促道：

“这可如何是好，我家里老大是侍鳞宗的侍卫，家中一向供奉龙神。虽然这些日子向龙神祷告并无作用，但我也怕仓促另投神明，会惹怒龙神，也使向巫神的助导不够真诚。”

“无碍。”

螭吻进城以来第一次开口：“龙神不会介意，请大胆去信奉能救你的巫神。”

可那母亲听了之后，望向螭吻的神态有些复杂：

“这……你说了也不算吧。”

说得好像他就是龙神一样。

“无碍。”

南枝给那盲眼少年把脉：“巫神不会介意的，等治好了你们，再彻底投入巫神的怀抱也不晚。顺带，也可以让你家老大，来巫神这里做侍卫。”1

能去侍鳞宗做侍卫的，必定是天赋异禀之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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