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孙太傅,你说的太多了。”
李怀安盯着公孙鄞的目光微微晃动,荡出一个心知肚明的笑来:
“你说我如何不择手段,可你隔岸观火,等着坐收渔翁之利,岂非更加可恨?”
公孙鄞望着李怀安这个堪称深沉的笑,继而后退一步,打量李怀安这身监察司的衣裳。曾经喜欢文人打扮,总是之乎者也,温厚端正的小李公子,到底在替陛下盯着深渊的时候,也被深渊吞噬。
“你已经是真正的监察司掌使。”
公孙鄞叹息一声,这样一来,虽活得累,却也活得好且久,凭这样的本事得到所有想要的。
只是他却不能等闲视之,该与李掌使又争又抢,拼一拼心计了。
陛下重情重义,却也更重朝政。
以朝政入手,合情合理。
他回去便把这些日子以来世家改制的章程全都疏离好,第二天,这折子出现在南枝书案上。
南枝细细读过,看向公孙鄞的目光带了毫不掩饰的欣赏和欢喜:“到底还是你心思机敏细致,计策屡屡能切中我的心事。”
听了这话,公孙鄞便好开始蹬鼻子上脸,恃宠而骄了。
他手递上另一份奏折,与她的手即将碰触时挪开,故作无意间碰倒笔墨,上前替她在纸上落下一幅势力分布图。
他素来落笔便能成画,这次却画得很慢,一笔一画都要细细琢磨。
修长的手指捏着朱色笔杆,劲瘦的手腕也露出半截,隐约可见浮动的青色脉络。
那吸引人的势力分布图好像也落在了他身上,南枝看着看着,目光跑偏,落在他的手臂上,又看向他在她肩膀旁拂动的长发,还有笼在阳光下的侧脸。
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公孙鄞已经笑吟吟地看向她,那双圆润的瞳仁静静地映照着她。
“陛下如此神不守舍,可是因为前些日子的事情被皇后发现了?”
南枝听出他幸灾乐祸的意思,抬手扯了他一下,他便轻如落叶,翩翩倒在她脚踏上,胳膊正好搭在她膝上,依靠着她。
碰瓷碰得如此熟练。
南枝明知故问:“你这是做什么?”
“自古君王皆遵循雨露均沾之道,我想着,我这朵可怜的小白花也该久旱逢寒霖了。”
公孙鄞贪得光明正大:“我想升官了,除了太傅,我还想要个位置,在你心里,你身边。”
他的桀骜和锋芒虽然内敛于温润的外表下,此时又露出几分,像是一块引人来打磨的宝石。
南枝也对宝石爱不释手,亲自打磨的更是非同一般。
砂纸先打磨石头的边缘,石屑纷飞,等表面开始泛出温润的光泽,再用柔软的鹿皮抛光。
三日后早朝,公孙鄞神采飞扬,像是一块被好生打磨后光华毕露的宝石。
落在某些人眼里就很碍眼了。
李怀安像是指尖扎了木刺,不算疼,却无法忽视。
夜里辗转难眠,在御花园吹箫偶遇了夜游的南枝,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锣鼓齐奏,戏台子也搭起来了。
谢征直接把人都约在一起,就在戏楼,省的这些人一出戏接着一出戏唱个没完。
“不若点个金风玉露一相逢?”
谢征坐在正中,看向李怀安:“算了,估计他们也比不得你唱得动人。”
李怀安垂眸,装作什么都没听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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