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辰还早,南枝准备今日事今日毕:“我这便去看看。”
随元青目送南枝离开,心里慢慢松口气。
“阿姐好像没有起疑心。”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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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是想去看看你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可阮泠也知道,一旦南枝去见了那人,这事就无法回转了。
随元青窥着阮泠带着愧疚的神情,拍着胸膛说:
“都是我撺掇您做的,不管是阿姐还是谢征,如果他们怨怪您,您尽管推到我身上来。是我一定要把齐旻往阿姐身边推,见不得谢征好。”
阮泠轻叹一声,便有左右小侍上来为她端茶倒水,捏肩捶腿,形貌姣好,看一眼都心情舒畅。
随元青看这一幕,颇有些坐立难安,想起家中老母这几天也动了养男宠的心思。
他含糊问:“姨母叹什么气?”
阮泠似有若无地看随元青一眼:“我叹你心软,心中还是记挂着那个前朝皇太孙,记挂到……连欺骗都可以置之不理。”
一句戳中随元青的死穴。
随元青炸毛的猫似的,猛地弹跳起来一半,又欲盖弥彰地坐回去:
“我只是……”
只是什么呢。
只是所有和当年仇怨有关的人,不管是死亡还是离京,到底都离开了他们的生活,仇怨好像都该彻底放下了。
只是那个人虽然图谋不轨,但到底什么都没做,属于有贼心没贼胆。
只是他们所有人都得偿所愿,唯有那个人独守空房,日日苦心望明月,至今连个外室的名分都没攀上。1
哦?
随元青不自觉地跟着叹口气,唉,他确实很没出息地对齐旻心软了。
他看向阮泠,与母亲相似的容貌,使他对这位姨母很是敬重亲切,戚戚又坦诚道:
“我给他牵线搭桥,姨母生气吗?当年之事,是先太子妃愧对姨母和阿姐。”
阮泠望向随元青的目光变化一瞬,能得外甥如此问询记挂,已经是难得了。都说男子很难共情自己的母亲,这事不作假。
外甥在意她的感受,却也更放不下曾经的兄弟情义,所以,哪怕知道她会不悦,仍旧日日讨好她,为齐旻铺路搭桥。
而正因为她的女儿很是在意她,所以从未在她面前提起过齐旻如何。
“前日里,有女官和权臣女眷来觐见。”
阮泠目光落在远处,一束暖金色的日光穿过树木间隙,落在台阶上。
“常郡王妃带了民间戏班子来,专门给我演了一出戏,是前朝公主给新朝皇帝做妃子,帮忙安抚旧臣,稳定民心的。
如此直白,便是傻子也能看得懂了。他倒是费心,既以情意动你,又以钱财动常郡王,最后再给南枝送一场解语花般的及时雨。”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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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消带打,随元青被说得脑门出汗。
想他在外面如何威风凛凛的王爷做派,在皇帝阿姐,太后姨母和亲生母亲之前,也只能像只夹在间隙里的可怜小狗。
还是个左摇右摆,谁可怜就偏向谁,谁强横再偏向谁的墙头草属性的小狗。
他夹着尾巴,给阮泠赔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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