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刻钟后,两个人影背着光,出现在殿上。
易卜走在前头,视线飘向南枝,南枝没有看他。
他收回目光,面无表情地跪在殿上。
可殿上,那种诡异的焦灼气氛升腾起来,让人情不自禁地紧张,忽略了跟在易卜后面的陆晓。
太安帝也是如此,他直截了当地问易卜:
“张行状告你混淆皇室血脉,声称永兴王和永康王是你的亲生女儿,易卜,你可认?”
易卜的目光迅速颤动,又忍不住抬头看向南枝,这一次,正好撞上南枝的目光。
冷漠的,锐利的,像是剑光,也像是一面冰冷的镜子,照出他此刻的狼狈。
与前夜,他们私下见面时一样。
永兴王府守卫严密,易卜才爬上墙头就被发现了,让慕词陵提溜老鼠似的拎进来,丢在南枝面前。
“这老家伙贼眉鼠目,看着就没安好心,直接诶杀了了事。”
易卜利落爬起来,理直气壮地盯着南枝,他是她生父,她难道真能看着他死在面前?
南枝正给易文君敲核桃,用了巧劲,每次都出囫囵一个。
“苦。”易文君嫌弃核桃的外衣发苦,不太想吃。
“以形补形,吃啥补啥你知道吗?”
南枝便把易文君不吃的核桃都给慕词陵,正好师父也得补补脑。
慕词陵倒是不嫌弃,一下全塞进嘴里,腮帮子鼓起来嚼嚼嚼。
南枝又开始夹核桃:“那等师父把这擅闯王府的人处理掉,咱们去后厨做核桃酥,炒熟之后,这外衣就好去了,然后裹上糖浆……也可以做些核桃酪来吃。”
易文君连连点头,一起大力夹核桃。
慕词陵也点点头,把刀架在易卜脖子上。
寒意凛然,易卜再不敢拿乔,大喊出声:“易南枝,易文君!我是你们的父亲,你们竟然敢这么对待生父!”
慕词陵手一顿,又更快地砍下来,胡咧咧什么呢!他徒弟长那么好看,能是这老头子生得出来的?
易卜全力一挡,狼狈地满地爬:“萧若瑾知道了,他什么都知道了!玥风城那两个吃里扒外的女儿,把什么都告诉他了!萧若瑾甚至还遣人去找到了陆芳仪真正的儿子!”
慕词陵听他说的有鼻子有眼,却依旧没有动摇地砍下去。
“等等。”
南枝的核桃壳飞出去一片,正好给易卜留下了一线生机。
易卜慌忙爬远,和慕词陵在房间最远的两端。
见南枝看向他,他还倒打一耙:“都说玥风城的两个女儿对你如何死心塌地,结果呢!转眼就把你给卖了,还把我一起给连累了!
原本我们父女可以互不干涉,各做各的事情,你说,现在该怎么办!”
南枝啧了声,先和易文君说话:“看见没,这种厚脸皮的精神你也得学学,错的全是别人,老子一点错都没有!”2
太安帝和萧若瑾也是这么厚脸皮的人
易文君白了易卜一眼,没说话。
“不是你派人去北坦城把她们劫走的吗?不是你自作聪明,把那姐妹俩都送去做景玉王妃的吗?”
南枝轻轻叹口气,空气中不可见的尘埃浮荡着:“出了事,牵连我的大业,却反过来赖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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