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中簌簌,秋日里落叶纷纷。
“他信了。”
“是啊,他信了。”
玥卿看向身侧,她的姐姐玥瑶出现在身边:“他很瞧不起女子,和易卜一样。所以,他们几乎自负,认为我们一定会屈服于他们。
既然是必须依仗他们的女子,又有什么好提防的呢。”
只是玥卿想不通:“慕芊华让我与萧若瑾说这个做什么,难道不怕这小人真把她名声给坏了?”
这样的话,落在太安帝耳朵里,终究会种下一颗怀疑的种子,进而影响慕芊华的计划。
玥瑶伸手,抓住了花丛中的一棵枯萎的花枝,用力一拽,整根折下:
“大概是不破不立,就此除掉所有隐患。”
玥卿疑惑地看向玥瑶,玥瑶握住玥卿的手:
“同样是深恨父亲的女儿,我们可以弑父,但慕芊华,不可以。”
要坐上那个位置,女子的身份本就是艰难,何苦再增加世俗的阻碍。
✤
诸多官员上奏,永兴王得天斩剑认可,又有平复天外天动乱的功劳,或可参议国事。
太安帝允。
十日后,朝议之期。
萧若瑾和萧若风一行人早早立在殿外,等了将近一刻钟,才看到那道红色朝服的人影缓缓出现。
“皇妹姗姗来迟,看起来,对上朝这件事,并非十分看重呢。”
萧若瑾笑面虎似的看向南枝。
南枝停在殿外,跟在她身后的官员远比他们身后的要壮观。
她风轻云淡问:“怎么,妹妹来晚了吗?这朝议殿分明还没开啊。”
萧若瑾笑容收了些:“自然没有,只是……”
“只是什么?只是三皇兄的嘴比较贱,每天不说点贱人贱语,就浑身难受。”
南枝揣着手:“都是亲兄弟,怎么人和人的差距就这么大呢。你看看九皇兄,人淡如菊不争不抢,自然多的是人追随,再看看三皇兄你,又争又抢,上蹿下跳像个丑角,有人真心追随你吗?”3
一提到人淡如菊就想到如懿传的大如😂
这话真毒啊,一剑正中萧若瑾的死穴。
萧若瑾脸色青青红红,拳头都握紧了。
他难道不想装个老好人,不言不语就把好处都享受了吗!可他和萧若风站在一起,他就做不成这个老好人啊!
因为萧若风是个自持的君子,绝不会像个丑角一样在前面为他冲锋陷阵。1
你也没少使唤他
他萧若瑾身边一无所有,但萧若风自有冲锋陷阵打抱不平的忠实跟随。1
这俩兄弟共轭大如+海兰
甚至连他这个哥哥,也时常被那些人在背后诋毁。
朝议殿开,内监将大门推开,沉重的门窗打开,里头透出腐朽又陈旧的气息。1
可那座高高在上的,金光灿灿的龙椅,又几乎将这虚无缥缈的悲怆冲击地支离破碎。
南枝深深地望着那座龙椅,不言不语。
萧若瑾撂下狠话:“希望今日之后,你还能以这样的姿态站在这里与我说话。”
南枝依旧保持着姿势望着龙椅,似乎压根没听见萧若瑾的话。
“你看着那把龙椅,在想什么?”
萧若风今日的状态实在有些萎靡,好像是被迫来做某些不愿做的事情,但为了某些大局,不得不做。2
伪君子和真小人
南枝轻飘飘地看了他一眼,认真说:“这把龙椅四四方方硬邦邦的,得弄个软垫子才好坐。”
魅魔录中,太安帝是个后面开苞的,坐这样的龙椅上朝,不难受吗!
萧若风不太明白话题为何如此跳跃,可直觉告诉他千万不要追问下去,否则会得到一个让他三观崩碎的解释。
他哦了一声,就要离开。
南枝见他不追问,有些遗憾,离开苏暮雨谁还愿意这样捧她哏,接她茬!
她跟着走进去,身后的朝臣也乌泱泱地涌进殿中,各找各地。
皇帝龙椅在上,三个能上朝的亲王在下面排排站。
萧若风如往常一样站在萧若瑾身侧,突然,一道红色的人影大大咧咧地插了进来,正把他和兄长隔开。
在两边都穿着浅金色朝服的王爷衬托下,南枝这个穿着红色的王姥,简直像个众星捧月的主角,十分突出。
顶着两边古怪的目光,南枝厚着脸皮说:
“我第一次上朝,实在有点紧张,就想和两位兄长站得近一些,不介意吧?”
萧若瑾冷笑一声,没说话。
南枝转过头去和萧若风说小话,声音却不小:“哦,对了,看到三皇兄,我又想起进城之前的事情。九皇兄不是觉察三皇兄的先王妃胡氏,死得蹊跷吗?这些日子过去,九皇兄连青王和落羽王的贪污受贿案都查清楚了,这人命关天又和亲兄长有关的疑案,可查清楚了?”
萧若瑾心头一跳,猛地看向萧若风。
萧若风正被南枝问地心虚,下意识躲开萧若瑾的目光。
他不敢面对萧若瑾的目光,好像能映照出他为了亲情出卖心中正义的丑陋嘴脸,那是他崩溃坍塌的信念。
可人与人的心虚并不一样。
萧若风的心虚落在萧若瑾眼中,扭曲成了另一个意思。
萧若瑾以己度人地想,如果是他知道萧若风的把柄,或许会在只剩他们二人的最后角逐时,忍不住拿出来用一用。
所以,萧若风在清查青王和落羽王的时候,也在趁机利用三司的力量,调查他的所作所为吗!
就在这时,南枝又猛地扭头看向萧若瑾,把萧若瑾惊疑的表情看得清清楚楚:
“哎呀呀,三皇兄可被多想,九皇兄没有怀疑你的意思。只是这事在外面也有些传闻,他是为了你好,才一定要查清楚,给皇兄一个清白。”
“什么清白?”
他们说悄悄话的功夫,太安帝也静悄悄地坐在了上头,不知道听了多久。
萧若瑾心中擂鼓,蒙混过关:“都是外面的流言蜚语,那些意图动摇我北离江山的刁民,时常撰写妖书,造谣皇室,实在大胆!”
太安帝深吸一口,作为最大的受害者,不想再听这话了。
朝中最近无大事,几番汇报后,走到最后例行环节。
“有事起奏,无事退朝——”
内监的话还没落,太安帝的目光就已经放在了萧若瑾身上。
隔着珠帘,萧若瑾看不见太安帝的目光,只用眼角余光瞥向下首。
一个名为张行的御史走了出来,往堂中一跪:
“臣要状告永兴王萧芊华,冒名顶替皇嗣,联合爽影宗宗主混淆皇室血脉,意图谋夺北离江山!”
声音高亢,字字泣血,说到最后已经嘶哑。
堂中有人惊怒,有人慌张,有人呆滞,也有人幸灾乐祸。
珠帘后,太安帝看向南枝:
“芊华,你怎么说?”
南枝抬眼看向他:“父皇怎么说?”
太安帝眸光深沉一瞬,有种被她剖开胸口,把一颗心都明堂堂摆出来的感觉。
这挡脸的珠帘没法阻住她的目光,他的天子龙袍也不能。
是,他早就知道萧若瑾在筹谋对付这个女儿的暗招。
他不仅等待着,还不着痕迹地将人手交给萧若瑾,顺着线索迅速调查下去,再把证据交给萧若瑾。
并非他多看重萧若瑾,只是萧若瑾太适合做一把替萧若风清除所有障碍的刀子。
是的,障碍。
这个手持天斩剑,又得大半朝臣支持的永兴王,竟然在朝夕之间就成了他的心腹大患。
他这个皇帝都不知道,这朝堂之上,何时多了这样多的暗河之人!
他们有的是科举入仕,有的是靠入赘得岳家举荐,有的是从芝麻小官一步步升任,有的是权贵家本落寞无闻的私生子和庶子……
不知不觉间,他们互相关联,织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对他这个皇帝形成了绞杀之势。
暗河,暗河,本该只存在于北离阴影处的黑手套,怎么能出现在明面上,侵吞北离的江山!
“如此骇人听闻的事情,不能不查。”
太安帝沉声道:“张行,你有何证据证人,全都呈上来。”
张行再叩首:“臣请陛下宣召两人,一为影宗宗主易卜,二为草民陆晓。”
······✤···············✤······


感谢【立海花开了】点亮的一月会员,专属加更一章。
加油加油加油加油加油加油加油加油加油加油加油加油加油加油加油加油加油加油加油加油加油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