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晚归

王牌对王牌·番外篇（续）

录制结束后的第三天，没有通告。

苏佳柒窝在家里，抱着小三花猫刷手机。微博推送了一条热搜——“王牌录制路透”，点进去是她和宋亚轩站在一起说话的侧拍。

评论区有人说“小师妹有点肉肉的挺可爱”。

她盯着“肉肉的”两个字看了五秒钟，然后把手机扣在沙发上。

猫被吓了一跳，跳下沙发跑了。

苏佳柒没有去追。

她起身站到落地镜前，侧过身，捏了捏自己腰侧。

没什么可捏的。她178的个子，体重常年控制在110斤以内，上镜刚刚好。经纪人说她“不能再瘦了，再瘦脸凹进去不好看”。

但她还是觉得自己——

算了。

她去厨房倒了杯水，路过冰箱的时候顺手把冰箱门上那张“普拉提打卡表”又看了一遍。这个月已经上了12节课，比上个月多了4节。

够了吗？

不够。

永远都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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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倒回四年前。

苏佳柒刚入行的时候，拍第一部戏，导演当着全组的面说：“这姑娘上镜脸有点圆啊，灯光师给她多打点侧影。”

她当时笑了笑，说“好的老师”。

回到房间哭了两个小时。

从那以后，她开始减肥。不是那种“少吃两口”的减肥，是那种精确到卡路里、每天称三次体重、吃一口蛋糕要跑两公里的减肥。

经纪人骂过她：“你都快低血糖了还在跑？”

她说：“跑完再吃。”

但跑完就不饿了。

后来她慢慢好了一些——学会了正常吃饭，学会了不在半夜翻冰箱，学会了在镜子里看自己的时候不那么苛刻。

但那个声音一直在。

“你不够瘦。”

“你上镜不好看。”

“你如果再瘦五斤，会更受欢迎。”

她赶不走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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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点，宋亚轩的消息来了。

“明天录制的内容发你了，你那个环节的词稍微多了几句，你看看顺不顺。”

公事公办的语气。和之前一模一样。

苏佳柒回了一个“OK”的表情。

然后又来了一条。

“你那天说的普拉提工作室，是在城东那家吗？”

苏佳柒愣了一下。她没跟他说过具体是哪家。

“……你查我？”

“没有。我问了工作人员。因为我妈最近也想练普拉提，让我帮她找一家靠谱的。”

苏佳柒看着这条消息，嘴角弯了一下。

“嗯，叫‘壹普’，老师挺好的，需要的话我推给你。”

“好。”

然后又是一阵安静。

苏佳柒以为对话到此结束了，放下手机去给猫添粮。

回来的时候发现又多了两条消息。

“我妈说想先去体验一节课。”

“你下次去的时候方便带一下吗？她一个人不好意思。”

苏佳柒盯着屏幕想了一会儿。这个理由听起来挺合理的，但又好像哪里不太对。

“可以啊，我后天下午去，阿姨有空吗？”

“有。那我让她到时候直接过去找你？”

“行。”

苏佳柒没有多想。她见过宋亚轩妈妈的照片，是个很温柔的长辈，应该不难相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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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天下午，普拉提工作室。

苏佳柒提前十五分钟到了，换好衣服在门口等。

一辆黑色保姆车停在了门口。

车门打开，下来的人——

不是宋亚轩的妈妈。

是宋亚轩。

他穿着黑色卫衣和运动裤，戴着一顶棒球帽，帽檐压得很低，但苏佳柒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苏佳柒看着他。

苏佳柒继续看着他。

苏佳柒深吸一口气。

宋亚轩把帽檐往上抬了抬，露出眼睛。

那双眼睛很亮，亮得苏佳柒有点想躲。

他说得很平静，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苏佳柒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把他怼回去，但脑子里一片空白。

最后她转身推开工作室的门。

宋亚轩跟在她身后，嘴角有一个很小的弧度，小到苏佳柒没有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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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节课上下来，宋亚轩的表现出乎苏佳柒的意料。

他不是来划水的。老师说什么他就做什么，虽然动作不太标准，但态度认真得不像装的。

做到某个核心动作的时候，他核心力量不够，整个人抖得像在筛糠。

苏佳柒在旁边看着，终于没忍住笑了出来。

这是她今天第一次笑。

苏佳柒笑出了声。

下课之后，两个人在门口穿鞋。

这个问题很轻，像是不经意问出来的。

但苏佳柒穿鞋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没抬头。

苏佳柒穿好鞋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她笑了一下，是那种把话题收掉的笑。

宋亚轩看懂了。

他没有追问。

两个人走出工作室，天已经快黑了。路灯刚亮起来，橘黄色的光照在地上，把影子拉得很长。

苏佳柒扭头看他。

宋亚轩没否认，也没承认。

他只是往前走了一步，和她并排。

苏佳柒站了两秒钟，跟上了他。

这一次，她没有说不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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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里很安静。

苏佳柒坐在副驾驶，宋亚轩开车。车载音响放着很轻的音乐，是某首老歌的钢琴版。

苏佳柒看着车窗外的街景，忽然开口：

宋亚轩的手在方向盘上微微收紧。但他没有转头，只是把车速放慢了一点。

她没有看他，声音也很平，像在说别人的事情。

宋亚轩没接话。他在听。

她笑了一下。

她顿了顿。

车里安静了一会儿。

宋亚轩把车停在红灯前，转过头看她。

苏佳柒没有看他。她低头在抠自己的手指甲，那是她紧张时的习惯动作。

她没抬头。

她犹豫了一下，抬起头。

他的表情很认真，不是综艺上那种笑嘻嘻的认真，是真的认真。

苏佳柒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红灯变绿了。

后面的车按了喇叭。

宋亚轩转回去开车，好像刚才那段话只是随口说的。

但苏佳柒看到了——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关节发白，用了很大的力气。

她在副驾驶坐了很久，没有说话。

然后，很小声地说了一句：

和那天在录制现场一样的“嗯”。

但这一次，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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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停在了一家海鲜店门口。不是什么高档餐厅，就是居民区楼下那种小馆子，门口亮着暖黄色的灯。

苏佳柒看着那盏灯，忽然有点想哭。

但她忍住了。

宋亚轩拉开车门的手停了一下。

苏佳柒盯着他看了两秒钟，然后笑了。

那是一个很轻很轻的笑，不是综艺上的大笑，也不是接梗时的坏笑。

是真的开心。

她先下了车。

宋亚轩在车里多坐了两秒钟，对着方向盘无声地吐了一口气。

然后熄火，锁车，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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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馆子里人不多。

两个人坐在角落的位置，点了清蒸鲈鱼、白灼虾、一份青菜。

苏佳柒吃东西的样子和宋亚轩想象的不太一样。她吃得很慢，每样东西都嚼很多下，像在认真品尝，又像在计算什么。

她又夹了一块鱼。

宋亚轩差点被水呛到。

苏佳柒低头吃鱼，嘴角翘着。

窗外彻底黑了。

小馆子的灯光照在两个人身上，影子投在白色的墙壁上，挨得很近。

猫在家等了很久。

但今晚的主人，可能要晚一点才能回来抱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