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冒昧的你

王牌对王牌·番外篇

录制还在继续。

话音刚落，道具组就把两盘瓜子和两个空碗端了上来。沈腾和黄渤各就各位，一个来自齐齐哈尔，一个来自青岛，南北嗑瓜子高手狭路相逢。

全场起哄。

比赛开始。两人左右开弓，瓜子壳纷飞如雪。

全场哄笑。

计时结束，双方清点战果。

工作人员核实：“是40个。”

有人端上一杯墨绿色的苦瓜汁，沈腾一脸视死如归地灌了下去，表情从“我是影帝”变成了“我想回家”。

工作人员又端来一杯，递到了嘉宾席上。

苏佳柒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宋亚轩，宋亚轩冲她挑了挑眉。

她端起杯子，抿了一口。

眉头立刻皱成一团，小脸都快挤到一起了。

但下一秒，她硬是挤出一个笑容，字正腔圆地吐出两个字：

全场静了一秒，然后爆笑。

苏佳柒端着杯子，又小口抿了一下，这回表情管理彻底失败，整张脸皱成了一只包子。

苏佳柒歪头看他，嘴角还挂着苦瓜汁的残渍：

这句听起来像在说苦瓜汁，又像在问别的什么。

苏佳柒握着杯子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然后笑盈盈地接：

现场闹哄哄的，没人注意到这个瞬间。

但宋亚轩听见了。

他顿了一下，声音放低了一点：“人生几何。”

像是试探，又像是顺嘴接的歌词。

苏佳柒抬眼看他，眼睛里有光一闪：

她唱出来了，还拖了个长音，把自己唱笑了。

笑完忽然收住，凑近宋亚轩压低声音：

宋亚轩看了她一眼。她穿的是宽松的卫衣，看不出胖瘦，但她提减肥的语气不像是在综艺上随口一说，更像是真的在计较。

他说得很轻，轻到像是只说给她听的。

苏佳柒的表情顿了一下。

她问得很快，笑容还在脸上，但眼神认真了半秒。

然后她没等他回答。

那个省略号是她自己用沉默演出来的，现场观众以为是综艺效果，笑了。

只有宋亚轩注意到，她是真的在等一个答案，又怕那个答案。

声音不大，但很确定。

苏佳柒垂了下眼睛，点了点头。

就一个字。和之前那个叽叽喳喳接梗的苏佳柒判若两人。

她撅了撅嘴，又抿了一口苦瓜汁，这回没皱脸了。

苏佳柒没再接话，冲他笑了笑，转头去看台上沈腾黄渤的下一轮比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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录制结束是晚上九点多。

两个人从演播厅出来，并排走了一段路。工作人员在旁边收拾器材，有人在喊“宋老师辛苦了”，有人在喊“苏老师明天见”。

他们没说话。

那种在镜头前能接一百个梗、能互相拆台、能笑得前仰后合的关系，在镜头关掉的那一刻，忽然就变得很安静。

不是尴尬。

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或者想说的太多，每一句都显得冒昧。

到了停车场，苏佳柒的房车和宋亚轩的房车并排停着，中间隔了三步远。

她上了车，车门关上。

宋亚轩站在自己车门前，没有立刻上去。

他拿出手机，点开和苏佳柒的对话框。

上一次聊天是三天前，她说“明天录制见”，他回了一个“好”的表情包。

中间什么都没有。

他打了几个字：“你今天说的……”

删掉。

又打：“其实我觉得你……”

删掉。

再打：“下班了可以去……”

没打完，又删掉。

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最后他什么也没发出去。

因为他不知道那句话该怎么问——

“你今天说‘人生更苦’，是认真的，还是在接梗？”

“你说要减肥，是真的觉得自己胖吗？”

“我请你吃海鲜，你为什么不肯来？”

每一个问题都问不出口。太冒昧了。

他锁了屏，上了车。

苏佳柒的房车先开走的。

往城东的方向，不是回家的路。

宋亚轩看了一眼时间，晚上十点。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工作人员，得到的回答是：“苏老师说要去练普拉提，有固定的工作室。”

固定的工作室。

很晚了。

他没有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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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车把苏佳柒送到一间普拉提练习室门口。

她一个人下了车，换好衣服，在器械上练了一个半小时。

老师说要拍对比照，她配合地站在镜子前拍了。照片里她穿着紧身训练服，腰很细，腿很长，锁骨很明显。

怎么看都和“胖”字没有关系。

但她还是练到了天黑。

练到手臂发抖，练到额前的碎发全湿了，贴在脸上。

因为她今天在镜头上看到自己某个角度——

算了。

不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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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快十二点，苏佳柒到家。

门一开，一只小三花猫踩着猫步走过来，尾巴翘得高高的。

苏佳柒蹲下来，一把捞起猫，整张脸埋进猫肚子里。

猫“喵”了一声。

她抱着猫坐到沙发上，猫在她怀里翻了个肚皮。

她学猫叫，猫看了她一眼，扭头舔了舔她的手指。

她亲了一口猫脑袋。

猫打了个哈欠，眯起眼睛。

客厅里只有一盏落地灯亮着，暖黄色的光。

苏佳柒靠着沙发，手机震了一下。

她拿起来看了一眼——

是宋亚轩发来的消息。

只有四个字：

“到家了吗”

她盯着屏幕看了几秒。

没有立刻回。

猫又喵了一声，她用下巴蹭了蹭猫的头。

然后打了两个字：

“到了。”

发出去。

那边秒回了一个“好”字。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两个人各自握着手机，在各自的城市角落里，谁也没再说下一句。

窗外的夜很深。

普拉提工作室的灯已经灭了。

房车停好了。

只有一只小三花猫还醒着，窝在苏佳柒怀里，尾巴一下一下地扫过她的手臂。

像是在替某个人，轻轻地拍了拍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