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在车上留下这句话后。
马嘉祺第二天便收拾好行李,独自回到郑州留校闭关。
丁程鑫则是返回重庆本校正常上课,他比较忙,学业之余偶尔还要抽空出外务,两头来回奔波。
迟墨是和张真源一起离开的,他们一同回到重庆,虽然不是一个班级,但都选择了留校复习。
别墅里只剩下贺峻霖、宋亚轩、严浩翔、刘耀文这几位最闹腾最不省心的。
几个孩子要么厨艺一塌糊涂,开火经常手忙脚乱,做出来的饭菜难以下咽.
这里就不点名严浩翔了。
要么天生精力旺盛,整日打打闹闹吵个不停,训练、休息、日常起居全都没了约束看管。
这里就不点名宋亚轩和刘耀文了。
负责照看他们的工作人员头疼的很,他们既要操心三餐伙食,又要不停调解几人的吵闹,还得兼顾训练安排与作息管理,短短几日便愁得大把大把掉头发。
工作人员常常望着乱糟糟的客厅无奈叹气,格外想念从前其余四人在时安稳的日子。
除却丁程鑫偶尔还能录制物料,马嘉祺、张真源和迟墨低调的简直如同人间蒸发。
粉丝们本来以为这三个月是不可能再见到迟墨了。
但意外来的很突然。
网上舆论发展的很迅速。
贺峻霖作为七番,向来是最容易被忽略的那一个。
活动时,他的镜头永远寥寥无几,就连表演道具,也会因为工作人员的疏漏而忘记准备。
哪怕是无数次被敷衍、被忽视,贺峻霖也从未真正的发过怒。
他只会笑着,半开玩笑地调侃。
贺峻霖你们再忘记我的道具,我就不上场了
一句轻飘飘的玩笑,骗过了镜头,骗过了路人,甚至连他自己都险些被骗过。
可这一次,连体面的玩笑都撑不住。
他们本来在和工作人员一起回看先前录制的活动回放,屏幕光影明明灭灭落在每个人脸上,唯有贺峻霖,眼底的光亮,随着进度条的缩减,一点一点,尽数褪去。
整场完整的舞台表演,镜头扫过每一个人,定格过所有人的身影。
但,自始至终,没有属于贺峻霖的那一帧。
他的动作,笑容,汗水,连一丝存在过的痕迹都未曾留下。
他就像从未站上过那个舞台,从未参与过这场准备已久的表演。
与此同时,整个网络也爆发了大规模的恶评。
【?说实话,七人团就可以了,他贺峻霖根本没有存在的必要】
【实则五人团就可以了,后面那几个我都没记住】
【他好像真的在这些人里格格不入欸,快退团吧,留点体面】
【活该,每次属他话最多最吵】
【恶心,去死吧】
【贺峻霖退团贺峻霖退团贺峻霖退团】
……
贺峻霖的视线最后落到了那句“退团吧”的评论上。
他再也维持不住表情。
贺峻霖抱歉,我出去一下
身侧的宋亚轩第一时间察觉到贺峻霖的不对劲。
他心头一紧,下意识就想追出去,可他刚站起身,手腕就被身旁的严浩翔拽住。
严浩翔望着贺峻霖的背影,神色复杂,他轻轻摇了摇头。
严浩翔我们先让他静静吧
一旁的刘耀文全程看得分明,一股火气瞬间直冲头顶。他皱紧眉头,满脸不解与愤懑。
刘耀文?他们这是什么意思啊
话音未落,刘耀文便站起身,在房间里兜兜转转了好几圈,试图平复心情。
他当然想去找人质问,替贺峻霖讨一个公道。
可理智却又死死拉住了他。
他作为刘耀文,可以任性,可以不顾一切冲动。
但这次活动,却是整个团队共同拼来的,一旦得罪了对方,就没有第二次的机会。
工作人员【叹气】
贺峻霖独自坐在院落的秋千上。
他很清楚迟墨此刻身在重庆闭关复习,肯定分不出多余心神闲聊,理智一遍遍提醒自己不该随便打扰对方。
可心底翻涌的委屈却不受控制。
他的手指无意识点开和迟墨的对话框,指尖一抖,竟不小心拨通了语音通话。
“嘟......”
拨号音响起的刹那,贺峻霖才猛地回神,慌忙点下挂断。
可巧合来得猝不及防。
挂断操作和迟墨那边接通的动作同步发生。
两人聊天界面最终定格在一行小字上:
语音通话时长 00:00。
贺峻霖木着一张脸。
他想。
贺峻霖完了
实在怕迟墨担心,也不想暴露自己方才的脆弱。
贺峻霖在犹豫了几秒后。
选择了隐藏。
贺峻霖没事的,我打错了
消息发送出去之后,贺峻霖便抿紧嘴唇,他既是期盼迟墨能多问几句,又莫名不希望看到对方的回复。
在瞧见聊天框出现了“对方正在输入中...”的提示后,他耐心等了几分钟。
但迟墨那边却没有了后续的回复,少年这才逐渐放下心来。
可很快,这份松懈转瞬就被浓重的自我否定吞没,酸涩顺着心口往上翻涌,他再也止不住生出自弃的念头。
原来这点低落,根本不会有人放在心上。
原来自己突如其来的矫情情绪,只会给旁人平添麻烦。
贺峻霖知道,他们马上就要集合拍摄物料。
镜头面前,他又要收起所有委屈,变回那个能说会道的贺峻霖。
他又要插科打诨、活跃氛围。
一想到接下来要强撑笑脸伪装开心……
贺峻霖攥紧垂在身侧的手,指尖用力狠狠掐进掌心,尖锐的痛感勉强压下眼眶里打转的湿意,逼着自己把所有脆弱尽数掩埋。
没事的。
就像之前一样。
不会有人看出来的。
镜头的录制是持续一整天的。
贺峻霖甚至都不清楚自己的状态是怎样的。他早已习惯性褪去所有负面情绪,配合着故作平和。
他像是彻底抽离,以一种冰冷、疏离的第三视角,静静旁观着躯壳里的自己。
他冷着眼看着画面外的自己,在笑,在闹,在说话。
熟练地活跃气氛、化解尴尬,扮演着所有人印象里开朗通透的模样。
他机械地,应对着眼前的热闹与喧嚣。
直到......
“叮咚”
贺峻霖习惯性地对镜头扯出轻快的笑意,他扬声发问。
贺峻霖谁啊
他一边踩着拖鞋往玄关走,一边随口道。
贺峻霖宋亚轩你是不是又没拿钥……
门把一转,贺峻霖剩余的话语卡在喉咙里,半点也吐不出来。
门外站着的,是迟墨。
少年两手空空,没有背包,没有行李箱,他风尘仆仆,看得出是匆忙赶过来的,一路都没好好休息。
四目相对的瞬间。
迟墨看见僵在门口、满眼错愕的贺峻霖。
他眉眼轻轻一弯,露出温柔的笑,轻声道。
迟墨想我吗?
贺峻霖怔在原地,心脏轰然一颤。
他下意识想扯出平日里的笑容,可积攒了一整天的酸涩却止不住往上涌,嘴角扯到一半便僵住,不上不下卡在脸上,一副要笑笑不出、想哭又强忍着的模样。
他想,他现在肯定难看又狼狈。

【!!】
【我的妈啊,是小墨啊,他不是在闭关吗怎么回来了?】
【小墨是不是知道小贺被欺负了呜呜呜他回来给他撑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