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沉冥重回府邸,周身紧绷的气息尽数散去,浑身都松快了不少。
蛰伏多年的筹谋终得所愿,压在心头多年的郁气、屈辱与不甘,在此刻尽数消散,像是终于扬眉吐气,吐出了一口堵了整整半生的恶气。
他刚落座,下一瞬便有下人快步进来通报,言称容离前来求见。
听闻这个名字,穆沉冥眼底骤然泛起真切的惊喜,周身的冷冽气场都柔和了几分,唇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容离一踏入府中,目光便四下扫了扫,径直开口问道。
容离我听闻义母在你这里,特意过来看望
穆沉冥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语气平和地回道。
穆沉冥她入宫了,去为我父皇诊脉。
这话一出,容离眉头微蹙,眼底掠过几分明显的疑惑。
他分明记得,义母早年便立下重誓,此生绝不为安国皇室之人诊治,如今怎会破例入宫为帝王诊脉?
可转念一想,义母向来对穆沉冥偏爱至极,事事都将他放在心上,此番破例,想必也是看在穆沉冥的份上。心中那点疑虑转瞬即逝,很快便释然接受,不再多问。
容离敛去初见的温和,眉头紧蹙,语气里带着几分按捺不住的担忧与问责,直直看向穆沉冥。
容离我听说你近来一直闭门不出,如今京城百姓之中疫情再起,人心惶惶,你难道就打算置之不管了吗?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穆沉冥曾被遮掩的眼周,又沉声问道。
容离还有你的眼睛,这般要紧的事,难道连我义母的医术,都没有办法治好你吗?
穆沉冥沉默了许久,久久未曾言语。
但不过片刻,他眼底便已释然,重又恢复了沉稳。
他郑重开口,语气坚定:
穆沉冥你放心,乱象不日便可平定。何况,还有你与你义母在旁助我
容离闻言点点头。
穆辰曜被淑妃急召回宫时,见她精神恍惚,形同失魂。
殿门紧闭,穆辰曜刚一进门,便被她一把拽入内室。
淑妃儿啊,儿啊!母妃今日……撞见恶鬼了!
穆辰曜眉头紧蹙,沉声斥道。
穆辰曜青天白日,朗朗乾坤,何来鬼怪之说?
穆辰曜母妃,你是不是中邪了?
淑妃死死攥着他的衣袖,浑身仍止不住发颤,脸色惨白如纸,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淑妃我在花园里与人撞了个满怀,本想教训那不长眼的奴才,谁知她面上轻纱一落——那张脸……那张脸满是烧痕,皮肉翻卷,狰狞得不成人形,一双眼冷得像冰,分明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索命的恶鬼!我只看了一眼,便吓得魂都飞了,当场便不省人事了……
淑妃那鬼长得好像那个被火烧死的萱妃,你说她是不是化作厉鬼来报复我们了?
再说那萱妃,本就身世行事透着几分蹊跷。入宫不过短短半月,便被诊出怀有身孕,此事一传出,后宫之中顿时流言四起,窃窃私语从未停歇。
更有私下传言道,这萱妃在入宫之前,便早有相好之人。那男子生得面如冠玉,风姿翩翩,是个极俊秀的少年郎,两人一度情意甚笃。可到头来,那少年终究是负了她,狠心将她抛弃。
萱妃伤心欲绝,走投无路之下,才答应皇上入宫,又很快便有了身孕,这腹中孩儿的身世,难免让人心生猜忌,议论纷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