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5 我才不会

弘煦得知兔子没了后，片刻呆愣，连着追问若曦好几遍细碎的问题，语气软软的，满是茫然：“它是什么时候死的？是肚子难受吗？就这么安安静静没气了？”

　　反反复复垂问相同的细节，一遍又一遍确认。他不是不能接受，只是心里空落落的，需要靠着直白的回答，慢慢抚平猝不及防的失落。

　　“它当时就安安静静地晒着太阳，肚子没有难受。”若曦半点不嫌烦，每句都直白回答。

　　来回几番问询，弘煦终于实打实接受，陪伴自己八年的兔子，真的永远离开了。

　　他独自踱到窗边的竹兔笼旁，笼子打扫得干干净净，往日兔子趴卧的棉垫还摆在原处，只是笼内空空荡荡。

　　弘煦随手抽了一根干草，下意识抬手往笼子里递。

　　以往总会凑过来拱他手指的兔子，再也不会来了。

　　他默默收回手，指尖攥着那根干草，安安静静站着。

　　“小兔子安然老死，这是万物常理，我们阻止不了。”

　　弘煦低头盯着空荡荡的兔笼，轻轻点了点头，声音温吞平淡：“我其实明白的。近两年它总爱趴着晒太阳，不爱跑跳，吃东西也少，毛发也糙了不少，心里早有准备。”

　　若曦心头一软，笑着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提前想好一堆宽慰的话，如今全然用不上了。

　　“原来你已经懂这么多道理了，额娘还怕你难过得掉金豆豆。”

　　弘煦羞窘得耳尖微红，衬得肤色更加白嫩，抓了抓自己的后脑勺后，昂扬言道：“哎呀额娘，我都十岁了，哪里还像小孩子一样哭哭啼啼，我才不会。”

　　“好好好，你不会。”若曦非常给面子地附和。

　　弘煦坐上窗边软榻，随手从果盘里捻起一颗饱满的葡萄送入口中。香甜凉意瞬间漫开，好吃得微微眯起圆眼。

　　“额娘，今日邬先生给我讲了一段故事。”

　　“他讲了什么故事？”

　　“讲的是南朝宋文帝刘义隆和他弟弟刘义康的故事。”

　　宋文帝刘义隆与彭城王刘义康是宋武帝刘裕的儿子，两人从小一起长大，感情深厚，亲密无间。刘义隆登基为帝后，刘义康竭力辅佐，兄长生病，刘义康进宫为兄长亲尝汤药、准备食物，连夜不眠，衣不解带地悉心照料他。

　　纵然刘义隆曾对着山川立誓，要保全弟弟性命，到最后终究还是抵不过权位争夺，兄弟二人之前产生了猜忌隔阂，昔日情分尽数消散，刘义隆赐死了弟弟刘义康。

　　远的如南朝宋家的骨肉相残，近的如胤禛亲身经历的九子夺嫡，古往今来生于天家，难得一份不染杂质的骨肉亲情。至高无上的权柄如同一道无形鸿沟，多少手足至亲，最终都被这道鸿沟生生拆散。

　　想不到邬思道会给年纪尚小的弘煦讲这些故事。是有意提点，盼着弘煦能以此为戒，和光同尘，不沾染储位纷争。

　　若曦静静望着干净澄澈的弘煦，少年心性简单，轻问：“你能听懂邬先生讲的这个故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