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戏472弃之如敝履

黄朔蹲下身，平视着蜷缩在地上、满脸泪痕却异常清醒的乔柒柒，语气沉缓，一字一句问出那个最尖锐的问题：

黄朔“那你想报复张子墨吗？”

空气瞬间凝固。

乔柒柒浑身一僵，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攥紧，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尖锐的痛感却没能让她有丝毫动容。

报复张子墨？

这个念头，不是没有过。

在深夜毒素发作、他却只能拿出缓解药剂时；

在他眼底闪过算计、却又立刻披上温柔伪装时；

在她看透所有骗局、却依旧自欺欺人时；

在黄朔把所有真相血淋淋摊开在她面前时。

她恨他。

恨他精心编织一场温柔骗局，把她的真心踩在脚下；

恨他利用她对爱的渴望，把她变成夺取财产的工具；

恨他给了她所有虚幻的美好，却又亲手掐灭所有希望；

恨她自己，明明看透一切，却还是动了心，沉了沦。

可这份恨意里，又缠杂着太多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是依赖，是贪恋，是哪怕知道是假的，也舍不得毁掉的最后一丝温暖；

是他替她扫清所有仇人、完成她毕生不敢奢求的反击后，那点说不清的感激；

更是她在无数个绝望时刻，唯一抓住的、能让她喘息的浮木。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黄朔以为她不会开口，才缓缓抬起头，眼底的泪水早已干涸，只剩下一片复杂的漠然，还有藏在深处的、翻涌的挣扎。

乔柒柒“想，又不想。”

她开口，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却字字清晰。

乔柒柒“我恨他骗我，恨他把我的真心当成筹码，恨他给我一场美梦，又亲手打碎它。我恨不得让他也尝尝，我所承受的所有痛苦，尝尝被最信任的人算计、被推入深渊的滋味。”

乔柒柒“可我……”～

话音顿住，她闭上眼，再睁开时，满是疲惫与无力。

乔柒柒“我报复他，又能怎么样？”

乔柒柒“他帮我报了所有仇，那些伤害过我的人，都因为他，付出了代价，我心底的恨，早已消了大半。”

乔柒柒“而且我早就知道，我和他本就是相互利用。我借他的手报仇，他借我的身世谋财，说到底，我从来都没有资格，去彻底怪罪他。”

更重要的是，她在这场相互利用里，输了心。

哪怕明知是骗局，哪怕明知所有温柔都是伪装，她还是在日复一日的呵护里，动了不该动的心思。

她可以坦然看着张峻豪、张泽禹等人被惩戒，可以心安理得接受借刀复仇的结果，可唯独面对张子墨，她做不到彻底狠心。

不是不恨，是恨里，早已缠上了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不该有的心动。

黄朔看着她眼底的挣扎与纠结，看着她明明受尽伤害，却依旧困在自己的心结里，满心都是恨铁不成钢的心疼。

黄朔“所以你就打算一直自欺欺人，任由他算计，等着被他夺走所有，最后被他弃之如敝履吗？”

乔柒柒缓缓低下头，将脸埋在膝盖间，肩膀微微颤抖。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自己早已陷入这场名为张子墨的棋局里，进是万丈深渊，退是满目疮痍。

报复他，她舍不得，也做不到彻底决绝；

不报复他，等着她的，只会是被利用殆尽、最终被抛弃的结局。

她就像一个被困在迷宫里的人，明明找到了出口，却因为贪恋迷宫里那点虚假的光，迟迟不肯迈步，宁愿困在其中，承受所有煎熬。

乔柒柒“我不想再想了。”

她声音微弱，带着彻底的疲惫，

乔柒柒“黄朔，让我一个人静一静，好不好。”

她需要时间，需要把所有的情绪、所有的爱恨、所有的清醒与沉沦，都一一梳理清楚。

更需要想明白，这场从一开始就注定是骗局的纠缠，她到底该如何收场。

黄朔看着她这副心力交瘁的模样，终究不忍再逼她，轻轻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黄朔“好，我不逼你，我就在门外等你，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带你走。”

说完，他缓缓起身，一步步退出玄关，轻轻带上了房门，把空间留给了独自崩溃、独自清醒的乔柒柒。

玄关内再次恢复寂静，只剩下乔柒柒一个人，蜷缩在冰冷的地面上。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她身上，却暖不透她心底的冰凉。

报复，或是不报复。

清醒，或是继续沉沦。

这道选择题，成了她此生最难解的劫，而她，依旧没有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