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二晚上,霍格沃茨的走廊比平时更暗。
不是错觉,露雷娜从图书馆回格兰芬多塔楼的路上,注意到走廊两侧的火炬火焰比正常情况低了三分之一,颜色也从橙色变成了暗橙色,像快要熄灭的炭火。
银耳在她肩膀上竖起尾巴,银白色的眼睛在昏暗中发亮。
它没有发出警告声,但露雷娜能感觉到它身体僵硬,爪子紧紧抓着她的袍子。
“你也觉得不对劲?”露雷娜轻声问。
银耳“咕噜”了一声,是那种低沉的、警告式的咕噜。
露雷娜把斯内普给的挂坠盒握在手心。挂坠盒是凉的——没有银焰痕迹泄露。但她体内的银焰本身在躁动,像一匹感觉到捕食者靠近的马。
她加快了脚步。
经过一条岔路时,她听到了声音——不是说话声,是水滴声,一滴,两滴,三滴,有节奏地落下,像某种倒计时。
走廊里没有水。没有天花板漏水,没有地上的水洼。
水滴声是从墙里面传来的。
露雷娜停下脚步,转向声音的来源——一面挂着一幅风景画的石墙。
画里是一片宁静的湖,湖面上有月光,但此刻,画中的湖面在动——不是风吹的波纹,而是湖水在上升,像有什么东西从湖底浮上来。
一个黑色的头露出了水面。
不是人的头,它没有五官,只有轮廓——一个光滑的、像黑色玻璃一样的头颅,表面反射着画框外的火炬光,但反射出来的光是扭曲的、畸形的。
画中的湖水开始溢出画框。
黑色的液体从画框底部渗出来,滴在地上,发出那种有节奏的“滴答”声。液体不是水,它更粘稠,像融化的沥青,而且在地面上不会扩散,而是聚集成一小滩,然后那滩液体开始立起来。
它变成了一个人的形状。
不,不是人。
是人的轮廓,但内部是空的——像一件黑色的衣服被无形的身体撑了起来。轮廓的边缘不清晰,不断有细小的黑色触须从表面伸出来,又缩回去。
露雷娜后退了一步,手伸进口袋,摸到了邓布利多给的紧急联络徽章,她没有按下去——她想先看看这东西要做什么。
黑色的人形轮廓“站”稳了,它没有眼睛,但在应该长着眼睛的位置,有两个更深的凹陷,像是能吸收一切光线的黑洞。
“银焰的持有者。”它开口了。
声音不是从它身体里传出来的,而是从四面八方——从墙壁、从地板、从天花板——同时响起,像整个走廊都在说话。
“你是谁?”露雷娜问,同时开始凝聚银焰。
她按照斯内普教的——先保持收敛状态,但让银焰“待命”,像扣在扳机上的手指。
“我是被派来带你走的人。”那个声音说,“上次来的那个太弱了,它只会试探。而我会——执行。”
黑色人形轮廓朝前迈了一步,它迈步的瞬间,地面上的石头出现了细小的裂纹,不是被踩碎的,而是被腐蚀的。
裂纹边缘发黑,像被火烧过,露雷娜不再犹豫,她释放银焰。
银白色的光从她掌心喷涌而出,这一次她没有造盾——斯内普说过,“在它出现的第一时间,攻击”。
她直接将银焰凝聚成一道光束,射向黑色人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