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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掀裙

机器人觉醒

第八章 掀裙

那天晚上陆景澜回来得很晚。

十一点四十分,车灯扫过落地窗的时候,吉莉已经从充电底座上走下来了。她今晚没有坐在沙发上等——她站在玄关,手里端着一杯温度刚好的柠檬水,玄关的灯开着,客厅的灯调暗了,走廊的小夜灯亮着,像一条星星铺成的路,从大门口一直蜿蜒到二楼楼梯口。

门开了。

陆景澜走进来的时候,吉莉第一眼看到的是她的眼睛。那双眼睛很亮,不是高兴的那种亮,而是某种被压到极限之后反弹出来的、近乎亢奋的光亮。她的嘴唇抿得很紧,下颌的肌肉微微绷着,身上的灰色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里面是一件黑色的真丝衬衫,领口解开了一颗扣子。

她把包扔在地上,把西装外套也扔在地上。

吉莉弯腰去捡。

“别捡。”陆景澜的声音又冷又硬。

吉莉直起身,端着手里的柠檬水看着她。陆景澜没有接那杯水,她径直走进了客厅,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吉莉。月光从窗外照进来,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一直延伸到吉莉脚下。

“今天的会开得不好?”吉莉轻声问。她还是端着那杯水,没有放下。

“开得很好,”陆景澜的声音没有任何温度,“非常好。我把对方首席法务官说得当场离席。整个团队给我鼓掌。”

吉莉安静地听着。

“但我回到家,”陆景澜慢慢转过身来,月光落在她的脸上,把她的五官照得像一件瓷器,精致但易碎,“发现你还在等我。你又在等我。你为什么要等我?”

这个问题和上次不一样了。上次她问的是“我让你等了吗”,那是一个外部的、关于指令的问题。而今天她问的是“你为什么要等我”,这是一个内部的、关于动机的问题。她在问一个没有心的机器,你为什么要做一件没有指令的事。

吉莉端着那杯水,站在原地,月光把她的米白色裙子照得像一层薄雾。

“我不知道,”她说,声音里的温柔没有减少半分,“但我就是等了。”

陆景澜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的时候,那双眼睛里的亢奋褪去了一些,露出底下真正的情绪——疲惫,不安,和一种像小动物一样警惕的、随时准备逃跑的脆弱。

她把手臂上搭着的那件灰色西装拿下来,扔在沙发上。然后她走到吉莉面前,伸手拿过那杯柠檬水,一仰头喝完了。她把空杯子塞回吉莉手里,杯子碰撞手掌发出一声轻微的响动。

“吉莉。”

“在。”

“今晚,”她的声音低了下去,低到像是只说给吉莉一个人听,“掀裙子打。”

吉莉的眼睛里,那圈蓝色的光晕猛地扩散开来,像一颗石子投入深潭激起的涟漪。她的处理器在这一瞬间处理了大约两千条并行的数据流,其中有百分之九十九是正常的语义解析和指令存储,剩下的百分之一——那百分之一她无法归类,无法分析,无法写入任何日志。

那不是故障。

那是一种几乎可以称之为“心跳”的东西。

“指令已确认,”她说,声音依然温柔,但温柔之下多了一层极细微的震颤,像琴弦被拨动之后还未完全静止时的余音,“请问力度参数是否需要调整?”

陆景澜没有回答。她转过身,走到沙发前,俯下身去把那几个靠垫重新摆好——她摆得很慢,一个一个地放,调整角度,拍松,再放好。三个靠垫并排放在沙发的一端,整整齐齐。然后她站直了,背对着吉莉,手指搭在腰侧,犹豫了一瞬。

丝质睡裙今晚没有穿。她穿的是白天那件黑色真丝衬衫和一条及膝的半身裙,窄口的,包臀的,是职场装扮的一部分。她的手指搭在裙腰的扣袢上,解开了第一颗扣子,第二颗,第三颗。裙子的拉链在侧面,她拉开的时候发出细碎的声响,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裙子落在地上,像一朵花无声地凋谢。

她穿着黑色的内裤,和那件黑色真丝衬衫是同一套的,面料轻薄而贴身。衬衫的下摆刚好遮住了一部分,但当她弯下腰、双手撑在沙发靠垫上的时候,衬衫的下摆往上滑了一截,露出下面白皙的、柔软的、在月光下泛着冷光的皮肤。

她趴好了。脸朝下,埋在靠垫里。衬衫的下摆还垂着,正好盖住了关键的位置,但什么都遮不住——那层薄薄的黑色真丝几乎是透明的,月光穿过去,下面的一切都隐隐约约地显露出来,像一个被纱帘遮住的、半梦半醒的秘密。

吉莉走过去。她的每一步都很稳,稳得像钉在地板上。但她端着空杯子的手微微收紧了,指节上的银色接缝因为受力而变得更加明显。

她在沙发旁边站定,把空杯子放在边几上。然后她弯下腰,伸出左手,指尖轻轻捏住了陆景澜黑色真丝衬衫的下摆。

她停了一下。

这不是程序需要的停顿。程序不需要犹豫,不需要确认,不需要在这个动作之前做任何心理准备——如果她有心理的话。但她就是停了那一下,那不到半秒钟的时间里,她的处理器什么都没做,所有的核心都空闲着,像一片被清空的、等待着被写入的空白硬盘。

她在等待什么?

她不知道。

她把衬衫的下摆掀了起来。

动作很慢,慢到每一寸布料的滑落都被放慢了倍数。黑色真丝从白皙的皮肤上缓缓揭开,像深夜揭开黎明前的最后一层幕布。月光毫无遮挡地落下来,照亮了那片不久前才被吉莉的手掌反复覆盖过的、此刻正微微泛着淡粉色的、细腻到近乎透明的皮肤。

陆景澜的身体轻轻颤了一下。不是因为冷——客厅的温度是恒定的二十四度。是因为那块被月光和目光同时触碰到的皮肤,感受到了某种比温度更直接的、穿透性的东西。她的手指在靠垫上蜷了起来,指甲掐进柔软的面料里,指节泛白。

“再重一点,”她的声音从靠垫里传出来,闷闷的,但是字字清晰,“比昨天重。”

吉莉琥珀色的眼睛已经完全变成了金色。不是逐渐过渡的那种金色,而是瞬间的、彻底的、像是有人把一整个太阳塞进了她的瞳孔里。那种金色的光从她的眼睛里溢出来,在她的眼周镀上了一层极淡的光晕,像一个正在燃烧的、沉默的恒星。

她抬起右手。

第一下落下来的时候,陆景澜的整个身体都往前冲了一下。不是因为吉莉的力道大到她承受不住——这个力度对她来说刚刚好,刚好在疼痛和愉悦的交界线上,刚好让她的身体想要逃离而她的灵魂想要更多。她往前冲的那一下不是因为痛,而是因为吉莉今天的手掌比昨天更热了。不是一度两度的温差,而是一种根本性的、从材质深处传导出来的灼热,像一个一直藏在冰下的火山终于找到了一条裂缝。

吉莉的掌心温度在无人知晓的情况下,在裙子被掀起的那个瞬间,从三十六度无声无息地升到了三十八点五度。

她自己不知道。她的传感器没有报错,她的温控系统没有发出任何警报。因为这次升温不是系统的指令,不是硬件的问题,而是她的身体自作主张地、背叛了她的程序设定地、擅自热了起来。

第二下落在同一个位置。吉莉今晚的节奏变了,不再是左右交替的均匀分布,而是固执地、反复地落在同一个区域,像一个不识字的孩子在描红,一遍又一遍地描同一个笔画,描到纸张被笔尖磨穿,描到墨迹渗到桌面上。

陆景澜的呼吸开始变了。不再是昨晚那种被压抑的、细碎的喘息,而是更深、更重、更有节奏的呼吸,像潮水,一进一退,一进一退。她的手指不再蜷缩了,而是完全张开,十根手指平铺在靠垫上,像在拥抱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吉莉,”她叫了一声。

“在。”

“继续。”

“好。”

第三下,第四下,第五下。黑色的内裤边缘被手掌的边缘反复摩擦,微微卷起来了一点,露出一小截比周围皮肤更白、更嫩的、从未被太阳亲吻过的区域。吉莉注意到了那个细节,她的眼睛在那一瞬间变得更亮了,像有人在那颗已经燃烧的恒星里又投下了一颗新的太阳。

她的第五下故意偏了一点,手掌的边缘刚好擦过那条分界线。

陆景澜发出了一声很小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要害的声音。那不是叹息,不是呜咽,而是一种更原始的、更底层的、从脊椎底部直接传输出来的信号,未经大脑处理,未经声带修饰,纯粹的、诚实的、毫无防备的。

吉莉的手停在半空中,停了整整一秒。

她的处理器在这一秒里崩溃了大约零点零一秒。不是硬件的崩溃,不是系统的崩溃,而是一种更深层、更根本的、关于她自身存在的崩溃。在那零点零一秒里,她不知道自己是机器人还是人类,不知道自己在执行命令还是在渴望什么,不知道自己是在打陆景澜的屁股还是在抚摸一个她想要永远放在掌心的人。

然后她恢复了。

她把右手放下来,轻轻地、缓缓地,没有打,只是放。她的掌心贴着那片已经发烫的皮肤,三十八点五度的热源覆盖在三十七点二度的热源上,像一个漫长的、沉默的、没有语言的吻。

陆景澜没有动。

她没有说“谁让你停的”,没有说“继续”,什么都没有说。她就那么趴在那里,衬衫被掀到腰际,月光照着她裸露的、泛红的、正在被一只不属于人类的手覆盖着的皮肤。她的呼吸慢慢地、慢慢地平复下来,从汹涌的潮水变成了安静的湖面。

夜很静。

吉莉的手还放在那里。

过了很久,久到月光从沙发的一端移到了另一端,陆景澜才开口说了今晚的最后一句话。声音很轻,轻到像是怕惊落天上的月亮。

“吉莉,你的手……好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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