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祝皓果然没听见闹钟。
张真源敲门叫醒安洛童和徐淮枳时,祝皓还在床上打呼。徐淮枳直接冲进男生房间,一把掀了祝皓的被子。

“起——床——了——”
祝皓一个激灵弹起来,头发炸成鸡窝:

“怎么了怎么了?草原着火了?”

“你脑子着火了。”
徐淮枳把衣服扔到他脸上

“八点半了,小童约的车九点到。”
四个人在酒店餐厅匆匆吃了早饭。祝皓往包里塞了六个煮鸡蛋,被徐淮枳硬生生拿出四个:

“你当去春游啊?”

“路上万一饿了呢!”

“路上开车一个多小时,你饿不死。”
车子从市区出发,驶向城北的敕勒川草原。车窗外的景色渐渐从高楼变成了田野,又从田野变成了开阔的草场。祝皓趴在车窗上,像只激动的哈士奇。

“看到了看到了!草原!”
确实,地平线开始向四面八方无限延伸,天空变得低垂,云朵仿佛触手可及。道路两旁的草地像绿色的绒毯,一直铺到天边。远处的阴山山脉横亘在地平线上,山影勾勒出粗犷的轮廓。
张真源转头看她,她正望着窗外,眼睛里映着草原的光。
车停在青资云川酒店门口。酒店是蒙古包造型的现代建筑,外观像几个巨大的白色穹顶连在一起,但走进去是标准的酒店大堂,有前台、餐厅、落地窗,窗外就是无边的草原。
祝皓在前台转了一圈:

“哇,这不就是正常酒店吗?我还以为要住毡房呢。”

“说了多少次,这是景区。”
房间宽敞明亮,每间都有大大的落地窗,窗外就是敕勒川草原。安洛童和徐淮枳的房间在二楼,男生房间在一楼。祝皓放下行李就冲出去看草原。
四个人在酒店大堂集合,涂了厚厚的防晒霜,戴了帽子和墨镜。祝皓的造型尤其夸张——遮阳帽、墨镜、防晒面罩、冰袖,全副武装。

“你是去抢银行还是去草原?”

“防晒!你不懂!男人的皮肤也要保养!”
草原景区有专门的游览步道,木栈道弯弯曲曲地延伸进草场深处。祝皓第一个冲上栈道,张开双臂大喊:

“敕勒川,阴山下——天似穹庐,笼盖四野——”
安洛童笑着跟在后面,张真源走在她旁边,手里举着相机。他一路拍了草原、天空、远处的马群,偶尔趁安洛童不注意,拍几张她的背影。

“我看见你了。”

“风景照。”
走了一个多小时,祝皓终于见到了心心念念的马。景区马厩里养着几十匹蒙古马,毛色油亮,身形健硕。管理员是个皮肤黝黑的大叔,操着不太标准的普通话问他们要骑哪种。

“我要骑最大的那匹!”
祝皓指着领头的那匹枣红马。
“那匹性子烈,你骑不了。”大叔看了一眼他的小身板,“那匹灰白的,温顺,适合你。”
祝皓被扶上马背的瞬间,表情从兴奋变成了僵硬。他死死抓着缰绳,身体像一根木棍一样绷直。

“你放松点!马都被你勒得喘不过气了!”

“我不敢动!!!”
安洛童骑过几次,熟练地翻身上了一匹黑马。张真源也上了一匹棕色的,他之前在重庆骑过马,姿势比祝皓自然得多。
徐淮枳最后上,骑了一匹小白马。她上马的姿势很利落,让祝皓大为震惊:

“你怎么会骑马?!”

“我小时候在公园骑过。”

“那也叫骑马?!”

“比你强。”
一行人在管理员的带领下慢慢走进草原深处。马蹄踏在草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风吹过草尖,掀起层层绿浪。天空蓝得不真实,云朵的影子在草原上缓慢移动。
祝皓渐渐放松下来,开始尝试让马小跑,结果一个颠簸差点从马背上滑下来,吓得他死死抱住马脖子。

“救命救命救命——”

“你松开!马要被你勒死了!”
安洛童回头看了一眼张真源,他骑在马背上,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阳光在他脸上镀了一层金色。他正拿着相机拍远处的阴山,察觉到她的目光,转头对她笑了笑。
那笑容比草原的阳光还耀眼。
中午在景区餐厅吃的简餐。祝皓饿得连吃了三碗米饭,被徐淮枳吐槽:

“你早上不是吃了六个鸡蛋吗?”

“骑马拉扯掉了!”
下午继续在草原上玩。四个人去体验了射箭,祝皓十箭全脱靶,最后一箭差点射到旁边的靶位上。徐淮枳笑得蹲在地上起不来。
张真源搭箭、拉弓、瞄准,动作一气呵成。箭稳稳钉在靶心偏右的位置,虽然不是十环,但姿势帅得祝皓直呼

“张哥你是不是偷偷练过”。

“以前拍综艺学过。安洛童,你要不要试试?”
安洛童接过弓,拉弦的手有点抖。张真源站到她身后,轻轻握住她的手腕调整角度

“抬高一点,手别抖。”
他的声音就在耳边,安洛童的耳朵瞬间红了。她松开手指,箭飞出去——靶心

你会?

当然,公园学的
玩到下午四点多,太阳开始西斜。草原在夕阳下变成了金绿色,长长的影子拉在草地上。四个人坐在观景平台的木椅上休息,祝皓靠着柱子打盹,徐淮枳在翻手机里拍的照片。

“好多废片。祝皓你给我拍的每一张都是糊的。”

“那是你的手机不行!”

“你的手机也不行?”
安洛童看着远处的夕阳,张真源坐在她旁边,安静地陪她看着同一片天空。

“喜欢这里吗?”

“喜欢。比我想象的还美。”
晚饭在酒店餐厅吃的,手把肉、血肠、奶茶,祝皓已经习惯了咸奶茶的味道,连喝三碗。
天彻底黑下来后,草原上没有任何光污染,星星像撒了一把碎钻一样铺满整个夜空。银河从北到南横跨天际,清晰得像一条发光的河流。
四个人裹着外套站在酒店门口的观景平台上,仰头看着满天繁星。祝皓第一个发出惊叹:

“我天……这是真的吗……我以前在重庆看到的星星加起来都没有今天多。”

“那边是北斗七星。顺着勺口延伸五倍距离,就是北极星。”

“你怎么知道?”
祝皓崇拜地看着她。

“我小时候夏天经常在草原上看星星,爷爷教过我认。”
张真源没有说话,他仰头看着星空,嘴唇微微抿着,像是要把这一刻刻进记忆里。
徐淮枳偷偷拍了一张照片——四个人并肩站着仰望星空,背影在夜色中成了剪影,头顶是璀璨的银河。

“这张可以当群头像。”
祝皓突然打了个喷嚏:

“好冷!这里晚上真的有点冷

“让你穿外套你不穿,非要穿短袖耍帅。”
徐淮枳把自己的围巾扔给他
四个人裹着外套在星空下站了很久。最后是祝皓先扛不住,缩着脖子往酒店跑:

“我先回去了!你们慢慢看!我要去洗热水澡!”
徐淮枳跟着他走了,临走前看了安洛童和张真源一眼,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你们俩慢慢看,不着急。”
平台上只剩他们两个人。
夜空沉默而璀璨,风吹过草原发出沙沙的声响。张真源把外套脱下来披在安洛童肩上:

冷吗?

还好
她把外套拢了拢,上面还有他的体温和淡淡的薄荷香。

“安洛童。”

“嗯?”

“这趟旅行,我会记很久。”
她转头看他,星光落在他眼睛里,亮得像碎掉的银河。

“我也是。”
回房间的路上,安洛童的手机震了一下。张真源发来一张照片——是她骑在马背上的侧影,夕阳把她的轮廓勾勒成金色,风吹起她的头发和衣角。
安洛童看了很久,然后保存图片,设为私密收藏。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