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发那天,重庆下了一场短暂的晨雨。
安洛童凌晨五点就醒了,躺在床上听窗外的雨声。手机屏幕亮起,张真源发来消息:

“雨停了,可以起飞。”
她忍不住笑,回复:
“你是天气预报吗?”


“刚查了三个APP。”~
群聊里祝皓已经炸开了锅。

同志们!!!我到机场了!!!你们人呢!!!

我四点就起来了!!!激动得一晚没睡!!!

四点???你航班是八点的!!!

我怕堵车!!!

凌晨四点堵什么车???堵你吗???
安洛童拖着行李箱走到小区门口时,张真源已经在那里等着了。他穿了一件白色卫衣,背着黑色双肩包,手里还拎着一个帆布袋。
“这是什么?”


“给阿姨带的重庆特产。你说过她喜欢桥头火锅底料。”
安洛童愣了一下——她随口提过一次,没想到他记住了。
出租车驶向机场的路上,张真源一直在看手机。安洛童瞥了一眼,发现他在查呼和浩特的天气和景点攻略。
“不是有我这个本地人吗?”


“做双重保障。”~
机场出发大厅,祝皓已经占据了值机柜台前的最佳位置,身边堆着三个包。徐淮枳正在数落他:

“一个两天一夜的旅行你带三个包?”

“一个装衣服,一个装零食,一个是应急包!”

“应急包里有什么?”

“创可贴、碘伏、绷带、退烧药、止泻药、晕车药——”

“我们是去草原,不是去战场。”
安洛童笑着走过去,祝皓立刻扑过来:

“小童!你终于来了!淮枳从刚才就一直骂我!”

“那是因为你欠骂。”
张真源默默把自己的行李箱放到值机台旁,然后很自然地接过安洛童手里的登机箱
祝皓见状,立刻把自己的三个包往徐淮枳那边推

“自己拿。”
登机后,四个人的座位两两一排。祝皓本来想和张真源坐一起,被徐淮枳一把拽到自己旁边:

“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听你唠叨一路。”
安洛童假装没听见,低头系安全带。张真源坐在她旁边,从包里拿出一个U型枕
“不用,我——”

话音未落,飞机开始滑行。安洛童下意识抓紧扶手,张真源轻轻把U型枕塞到她手里:

“拿着吧,你手在抖。”
“我没有。”


“有。”
两个半小时的飞行,祝皓睡了一路,被徐淮枳拍了十几张丑照。张真源一直在看飞机上的杂志,翻到内蒙古专题的那页时停了好久。
飞机开始下降时,舷窗外出现了不一样的地貌——不再是重庆连绵的青山和江水,绵延的阴山山脉一侧是广袤的草原和蜿蜒的河流。城市的轮廓从地平线上浮现,高楼和街道像棋盘一样铺展开来。
“快到了。”

安洛童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激动。
飞机落地白塔机场时,祝皓第一个冲下飞机,然后在廊桥上猛地停住:

“咦?这不就是正常的机场吗?”

“不然呢?你以为草原上的蒙古包?”

“我以为是那种……小小的机场,周围都是草原那种……”

“呼和浩特是省会,机场当然不可能是蒙古包。”
取行李时,祝皓又发出了新的惊叹:

“哇,这里的广告牌上是……蒙语?”
“蒙汉双语,正常的。”

安洛童帮他把行李箱从转盘上拿下来。
走出航站楼的瞬间,干燥凉爽的空气扑面而来。祝皓深吸一口气:

“天哪!这个风!是凉的!重庆现在应该快四十度了吧!”

“确实……好凉快。”
张真源没有说话,但他抬头看了看天空——呼和浩特的天空比重庆高远得多,蓝得透亮,云朵像撕开的棉花糖一样散落在天际。
叫了两辆出租车去酒店。祝皓拉着徐淮枳上了一辆车,临走前喊:

“小童你带张哥坐后面那辆!到了酒店给我们发定位!”
车上,张真源望着窗外不断后退的城市街景。宽阔的马路上车流不息,路边是鳞次栉比的商厦和居民楼,偶尔能看到蒙元风格的圆顶建筑和牌楼。

“和我想象的不太一样。”
“你想的是什么样?”


“说不好。可能潜意识里也觉得……会有蒙古包?”
“所以祝皓那种想法不是个例?”


“可能每个南方人第一次来北方都会有点刻板印象。”
车子经过新华大街时,路两旁的大树投下斑驳的树影。张真源看着窗外,突然说:

这里很安静
“什么?”


“和重庆比,这里很安静。不是声音上的安静,是……节奏上的。”
安洛童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窗外。确实,呼和浩特的街道比重庆宽阔,行人的步伐似乎也慢一些。天很高,风很轻,连阳光都带着一种慵懒的质感。
车子拐进酒店所在的街道,安洛童开始从包里掏房卡预订信息。张真源先下了车,很自然地把手挡在车门上沿,怕她磕到头。
酒店是一家连锁快捷酒店,干净整洁,前台的服务员穿着民族特色的制服。祝皓和徐淮枳已经在前台等他们了,祝皓正拿着手机拍前台的蒙古文招牌。

“你们订了几间房?”
安洛童拿出预订信息
“两间。标准间,你们两个男生一间,我和淮枳一间。”


“没问题!张哥今晚跟我睡!”
祝皓一把搂住张真源的肩膀

“你睡觉老实点,别踢人。”

“我睡觉从来不——”

“上次露营你一脚把我睡袋踢翻了。”
祝皓缩了缩脖子,不说话了。
放好行李,四个人在酒店大堂集合。安洛童换了一条碎花连衣裙,外面套了件薄开衫。张真源看见她时目光停了一下,然后移开。

“第一站去哪儿?”
“先吃饭,然后去塞上老街和大召寺。附近有一家烧麦馆,我小时候经常去。”

步行十分钟,四个人来到一家不起眼的小店。门面不大,但里面坐满了人,空气中弥漫着羊肉和大葱的香气。蒸笼摞得老高,白色的蒸汽从后厨涌出来。
“老板,四两烧麦!”~

安洛童熟练地点单。

“四两是多少个?”
“一两八个,一共三十二个。”


“三十二个够吃吗?”
“你吃完再说。”

烧麦端上来时,祝皓的眼睛瞪得溜圆——皮薄如纸,馅料饱满,一个个像小石榴一样立在笼屉里。他夹起一个咬了一口,表情瞬间凝固。

“怎么了?”
祝皓咽下去,声音都在颤抖:

“太……太好吃了!”
说完他又夹了三个,腮帮子鼓得像仓鼠。徐淮枳嫌弃地看他一眼,自己尝了一个,然后默默地加快了夹菜的速度。
张真源吃得斯文,但安洛童注意到他已经吃完了五个。他察觉到她的目光,抬头笑了笑:

“很好吃。”
“多着呢,不够再要。”


“够了。不过下次来可以再吃。”
四个人的战果是——五两烧麦,外加三壶砖茶。祝皓摸着肚子感叹:

“我宣布,烧麦是我这辈子最爱吃的早餐。”

“你昨天还说最爱吃重庆小面。”

“都爱!都爱不行吗!”
吃饱喝足,一行人打车去塞上老街。老街不长,但两旁的店铺琳琅满目,卖的都是蒙古族特色工艺品——皮画、银饰、牛角梳、蒙古刀、羊绒围巾……
祝皓冲进一家皮画店,对着墙上的成吉思汗画像拍照。徐淮枳在银饰摊前挑了好久,最后买了一个刻着蒙古纹样的银戒指。

“给小童也买了一个。这个有云纹的,代表吉祥。”
安洛童接过戒指,正要戴上,余光瞥见张真源在隔壁摊位上看着什么。她走过去,发现他手里拿着一对小小的蒙古包挂饰,一红一蓝。

“好看吗?”
“好看,你要买吗?”

“嗯。”他付了钱,把红色那个递给安洛童,“给你。”
“给我?”


“蓝色那个我留着。算……纪念品。”
他说得很随意,但耳尖有点红
逛完老街,四个人去了大召寺。寺庙的屋顶在阳光下泛着金光,经幡在风中猎猎作响。祝皓难得安静下来,跟在导游后面认真听讲解。
张真源和安洛童走在最后面。

“你以前来过吗?”
“小时候学校春游来过,但是那时候不懂事,就知道在广场上吃冰棍。”

张真源笑了笑,抬头看寺庙的屋顶。一只鸽子掠过金顶,消失在蓝天的尽头。
大召寺广场上有一尊巨大的雕像,安洛童介绍。祝皓非要四个人在雕像前拍张合照,举着自拍杆比划了半天。

“三、二、一——”
照片里,祝皓笑成了眯眯眼,徐淮枳比着剪刀手,张真源微微侧头,安洛童站在他旁边,嘴角弯成好看的弧度。
傍晚时分,四个人去了一家蒙餐馆。烤羊排、手把肉、血肠、奶茶、奶皮子……摆了满满一桌。祝皓看到烤羊排时眼睛都直了,嘴里念叨着“我不客气了”然后直接上手。
祝皓抓起一根羊排啃得满嘴流油。徐淮枳嫌弃地递过去一张纸巾:

“你吃相能不能好看点。”

“在草原上就要豪迈!”
张真源拿起小刀,熟练地切下一块手把肉放到安洛童碗里。她愣了一下——他的刀法很利落,像是专门学过。

“以前拍综艺的时候学过。”
奶茶是咸的,祝皓第一口差点吐出来:

“怎么是咸的?!奶茶不应该是甜的吗?!”
“蒙古奶茶是咸的,你多喝几口就习惯了。”

祝皓皱着眉头喝了第二口,第三口,然后默默地倒了第四碗。
吃完饭出来,天还没有完全黑。呼和浩特的纬度比重庆高,夏天天黑得晚。晚霞把天空染成了橘红色,整座城市像是镀了一层金。
走在回酒店的路上,祝皓开始犯困:

“今天太充实了,我感觉我来了一周了。”

“才第一天,明天还要去草原呢。”

“对哦!草原!明天我要骑一整天的马!”

“你先能骑上去再说。”
回到酒店,四个人在前台约好明天出发的时间。祝皓打着哈欠被张真源拖回房间,临走前还不忘叮嘱:

“小童你明天叫我起床!我怕我睡过!”

“你设个闹钟不行吗?”

“我设了,但我怕我听不见!”
安洛童洗过澡躺在床上,翻看今天拍的照片。大召寺的金顶,烧麦馆的蒸笼,老街的皮画,还有那张四个人的合照。
手机震动,张真源发来消息。

睡了吗?
还没,你呢?


祝皓睡着了,打呼噜了。
安洛童忍不住笑出声。
那你怎么办?能睡着吗?


习惯了,上次露营他就是这样。

今天很开心,谢谢你带我们逛你的城市。
安洛童看着这条消息,心里暖暖的。
明天去草原会更开心。


我期待的其实是一起看星星。
安洛童盯着屏幕,心跳砰砰的。
那你早点睡,明天才有精神看星星。


晚安,安洛童。
她正要回复,他又发了一条。
安洛童把手机扣在胸口,窗外的呼和浩特夜色宁静,和重庆的万家灯火不同,这里的夜空已经能看到稀疏的星星。
晚安,张真源。

关灯后,她听见隔壁房间隐约传来祝皓的呼噜声,还有张真源轻轻的笑。这一天的所有画面在脑海中闪过——机场的笑闹、飞机上的云海、烧麦的香气、老街的银饰、大召寺的金顶、烤羊排的豪迈、咸奶茶的回味。
这是她的城市,她长大的地方。今天,她把它介绍给了最喜欢的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