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嘉祺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
他换了鞋，走进房间，关上门，坐在床边。手机还在震，一下一下的，像催命符。
他不敢看。
过了大概十分钟，震动停了。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
马嘉祺躺到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全是夏问薇说的最后一句话——“我喜欢你，跟这些有什么关系？”
有什么关系？
他也想问自己。
他到底在怕什么？
门被敲响了。
马嘉诚马嘉祺，出来吃饭。
马嘉祺不饿。
马嘉诚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马嘉祺没事。
门外沉默了几秒，脚步声远了。
马嘉祺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手机又震了一下。
他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拿起来看了。
夏问薇马嘉祺，你混蛋。
夏问薇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
夏问薇你说我小，说我还没见过外面的世界。可是我喜欢你这件事，我从十六岁就知道了。两年了，我每天都在想，等我考完了，等我到了你身边，我就要告诉你。
夏问薇你倒好，一句配不上就把我打发了。
夏问薇你以为你是谁？
马嘉祺一个字一个字地看完，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好久。
他想回点什么，但不知道该说什么。
对不起？太轻了。
你值得更好的？她不想听。
他最终什么都没有回，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关了灯。
黑暗中，他睁着眼睛，一夜没睡。
第二天，马嘉祺去了学校。
暑假的校园很空，大部分学生都回家了。他在图书馆坐了一上午，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下午的时候，洪冀打来电话。
洪冀马哥，出来喝酒。
马嘉祺不去。
洪冀你昨天晚上不是没回我消息吗？我跟王雨泽说了，他都跟我说了。你那个学生跟你表白了？你拒绝了？
马嘉祺沉默。
洪冀你这人就是轴。喜欢就喜欢呗，你管她是不是你学生？她又没毕业吗？
马嘉祺毕业了。
洪冀那不就行了？人家都毕业了，你还别扭什么？
马嘉祺你不懂。
洪冀我是不懂。但我知道你这个人，想太多。出来吧，喝两杯，别一个人闷着。
马嘉祺挂了电话，没有去。
与此同时，城市的另一端。
夏问薇躺在床上，眼睛哭得红肿。
胡雪瑶坐在她床边，陪了她一整天。
胡雪瑶他到底怎么说的？
夏问薇他说他配不上我。
胡雪瑶呸。他就是怂。
夏问薇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夏问薇我恨他。
胡雪瑶恨他还哭成这样？
夏问薇你不懂。
胡雪瑶叹了口气，拍了拍她的背。
胡雪瑶行了行了，晚上出去吃饭，我请客。你老这么躺着也不是回事。
夏问薇不去。
胡雪瑶胡博超他们都说想你了，你好久没出来聚了。
夏问薇没有回答。
过了一会儿，她坐起来，拿纸巾擦了擦脸。
夏问薇几点？
胡雪瑶七点，老地方。
晚上七点，夏问薇到的时候，胡博超、尹翊、张鹤轩都在了。
张鹤轩还带了一打啤酒。
胡博超怎么了？谁惹你了？眼睛肿成这样。
夏问薇没有。
张鹤轩喝酒吗？给你开一瓶。
夏问薇看着那瓶啤酒，伸手拿过来，直接灌了一大口。
胡雪瑶吓了一跳。
胡雪瑶你慢点。
夏问薇没理她，又喝了一口。
胡博超到底怎么了？你说话啊。
夏问薇我表白被拒了。
桌上安静了一瞬。
张鹤轩谁啊？哪个不长眼的？
尹翊你那个家教老师？
夏问薇点了点头，又喝了一口。
胡博超我就知道。
他站起来。
胡博超我去找他。
夏问薇你给我坐下。
胡博超站着没动。
夏问薇我说坐下。
她声音不大，但胡博超听出来了，她是认真的。他重新坐下来，脸色很难看。
夏问薇把一瓶啤酒喝完了，又开了第二瓶。
胡雪瑶想拦她，被她挡开了。
夏问薇我没事。喝点酒就好了。
她没有好。
喝到第三瓶的时候，她开始笑了。
笑着笑着，又哭了。
胡雪瑶别喝了，我送你回家。
夏问薇不回去。那个家里一个人都没有。
胡雪瑶那去我家。
夏问薇不去。我想去酒吧。
胡博超你疯了？
夏问薇我没疯。我就是想去。
她站起来，拿包要走。
胡博超拉住她的手腕。
胡博超你哪儿都不准去。
夏问薇甩开他的手。
夏问薇你别管我。
她转身走了出去。
胡博超要追，被张鹤轩拉住了。
张鹤轩让她去，她那个脾气，你拦不住。
胡博超那怎么办？
尹翊跟上去，别让她出事。
夏问薇一个人走在街上，夜风吹过来，让她清醒了一些。
她没有去酒吧。
她走到一个公交站台，坐下来，拿出手机。
屏幕上是马嘉祺的聊天框。最后一条消息是她发的那些话，他没有回复。
她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打了几个字。
夏问薇马嘉祺，你真的不喜欢我吗？
发出去之后，她等了五分钟。
没有回复。
她笑了一下，把手机收起来。
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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