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他看向秦咏：“该你了。”
“我没有故事。”秦咏说。
那人盯着他看了几息，忽然笑了：“那换一个方式——你回答我一个问题，算作房费。”
“你为什么上这座山？”
秦咏看了一眼莫星鸾。
“为了弄清楚一些事。”秦咏说。
“什么事？”
“为什么她的梦里，有我配剑的名字。”
那人的嘴角慢慢扬起一个弧度：“好。这些回答，够付房费了。”
秦咏开口，“你想知道的我们说了，你听完之后呢？”
“我听完了，你们现在可以上楼睡觉，明天一早继续赶路。”那人说。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那人顿了顿，“但故事必须是真心的。假的没用。”
“什么叫‘没用’？”莫星鸾追问。
“这客栈会分辨真假。假故事，客栈不答应。客栈不答应，你们就走不出去。”
那人站起来，拍了拍手：“好了，房费收齐了。楼上三间房。明天早上，婆婆会给你们准备早饭。”
“等一下啊，我还没讲我的故事呢！我的风流倜傥，英俊潇洒，想不想听？白送你。”盘桓喊道。
那人没有顾及盘桓，他往柜台后面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莫星鸾一眼。
“小姑娘，”他说，“你梦里的那个人，也许比你想象的离你更近。”
莫星鸾心里一动：“你知道她是谁？”
那人笑了笑，没有回答。
他的身影没入阴影中，老妪不知什么时候也消失了。
楼上…
莫星鸾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怎么也睡不着。
那人说的那句话，一直在她脑海里转。
“不想了不想了……”
慢慢的，她进入了梦乡，但她的脑海里，还是浮现出一个模糊的画面——
一个人站在树下，逆着光，看不清脸。
但她知道她在笑。
“鸾儿，你来啦。”
那个声音，和殷思墨的声音，在她的记忆深处，渐渐重合在了一起。
……
阳光照亮了三个房间，新的一天开始了。
莫星鸾是被盘桓的喊声吵醒的。
“傻娘们！起了没？再不起来我就把你的那份也吃了！”
她坐起来，揉了揉眼睛随后走出了房间。
盘桓从楼下冒出头来：“磨蹭什么呢？快下来！”
大堂里，老妪已经摆好了早饭。几碗白粥，一碟咸菜，一屉馒头，热腾腾地冒着白气。东西简单。旁边的秦咏雨潼殷思墨都已经吃好了。
莫星鸾坐下就开吃了，嘴里塞着馒头，含混不清地对盘桓说：“这婆婆手艺不错，比天界那些仙厨强多了。”莫星鸾大口吃着，一碗粥和好几个馒头片刻就消失了。
雨潼在一旁看呆了。“真的有这么好吃吗？”
“吃完了就该上路了吧。”盘桓站起来，“别吃撑了，山还有大半要爬呢。”
“你懂什么？吃饱了，有力气。”
莫星鸾再次端起粥碗，喝了一口，放下。
“饱了！”莫星鸾摸摸圆圆的肚子满意的说。
于是，一行人走出了客栈。
白天的景色和夜里完全不同。昨晚那些诡异的雾气、扭曲的树影、幽绿色的光点，全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苍翠的山林，鸟鸣清脆，溪水潺潺，甚至有几只松鼠从树上探出头来，瞪着黑溜溜的眼睛看他们。
“我们今天能到半山腰吗？”她问。
殷思墨走在最前面：“到不了的，这还远呢。”
莫星鸾没接话。她知道这注定是很难的。
走了一个多时辰，他们走到了一处空地。
殷思墨停下来，抬手示意大家停下。
地面…在晃…
然后，突然停了。
安静。死一般的安静。
秦咏皱眉，低声道：“不对。”
话音刚落，莫星鸾脚下一空——
地面裂开了。
不是整片裂开了，只裂开了她脚下的那一片。像有人在她脚底撕开一个口子。
她来不及叫出声，整个人就往下坠。
一只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秦咏。
他整个人趴在塌陷的边缘，一只手死死攥着她。另一只手把清云剑插进地里，稳住身体。
“别松手。”秦咏说。
莫星鸢吊在半空中，低头看了一眼——
下面不是深渊，是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
盘桓扑过来，想拉秦咏，秦咏的身体在一点一点往下滑。
殷思墨从另一边冲过来，抓住秦咏的肩膀，往回拽。
雨潼化出一根藤蔓，缠在最近的树上，另一端扔给盘桓。
四个人，像一串蚂蚱，一个拉一个。
莫星鸾被拉上来了一点。
又一点。
就在她的上半身快要回到地面的时候——
她看到了。
那团漆黑里，有一双眼睛。
很大。金黄色的瞳孔，竖着的。这个裂缝就像它的眼皮一样。
那双眼睛盯着她，像在打量猎物。
莫星鸾的后背全是冷汗。
“快点！”她喊出来。
秦咏猛地一用力，把她整个人拽了上来。
五人往后连滚了几步，远离塌陷的边缘。
莫星鸾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好大的眼睛”莫星鸾喘着气说道。
殷思墨站起来，走到塌陷边缘往下看了一眼。
他退回来，脸色不太好看。
“什么眼睛？”雨潼发问。
“不知道，一片漆黑。”他说，“但如果有这么大的眼睛……至少是上古大妖级别的。”
秦咏把清云剑收起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手腕上被莫星鸾抓出了几道红印。
他没说话，只是把手缩回了袖子里。
秦咏站起来，“继续走。”
盘桓哀嚎：“这妖这么大，往哪儿能绕开它啊？我一只这么小的兔子，要被它吃了，还不够它塞牙缝的啊。”说着盘恒还用手指比划着。
莫星鸾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
她看了一眼那个塌陷的洞，那双金色的眼睛果然已经消失了。
山路越来越难走。没有正经的路，全是碎石和盘根错节的树根。走着走着，莫星鸾摔了一跤，趴在地上。
盘桓回头看了她一眼：“要不要老子背你？”
“不用。”莫星鸾说。
“哟，今天这么要强？”
“我不是要强，”莫星鸢看了一眼走在最前面的殷思墨，又看了一眼不远处的秦咏和雨潼，“我只是觉得……不能一直拖后腿。”
盘桓愣了愣，然后笑了：“行啊傻娘们，长大了啊，我很是欣慰啊。”
又走了半个时辰，殷思墨停下来。
“今晚就在这里休息。”
那是一块相对平坦的空地，四周有巨石挡风，头顶的树冠遮住了大部分天空。
盘桓去捡柴火。雨潼幻化出藤蔓搭了几个简单的棚子。
莫星鸾想帮忙，但发现自己什么忙也帮不上——不会仙术，连搭棚子都不会，捡柴火还差点被蛇咬。
最后她蹲在一边，看着他们忙。
忙完过后，秦咏走过来，坐在她旁边的一块石头上。
过了很久，秦咏突然开口：“今天你摔倒了？”
莫星鸾脸一红：“……你看见了？”
“左脚绊右脚。”秦咏说。
莫星鸾感到一阵尴尬，眼神乱飘，一低头，她看到了秦咏手腕上的红痕——今天她抓伤的。
“恩公…你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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