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相寺厢房,寺里会医术的师傅,为叶限诊脉过后,嘱咐他好生静养几日。
顾曦月想送他下山回府,却被他拒绝了。
“我听说你们府里的事,本想出来陪你在寺里住几日,不料……”
“我虽不能陪着你,但也不能搅扰了你的兴致。”
“这里有几处院子不错,你和你姐姐在这里好生住上几日,莫要回府感染风邪。”
“若不是李先槐这蠢人已经通知府里,我定会留下来陪你。”
顾曦月唇角轻抿起浅浅的笑意,她抬眸扫了眼外面叶府的人,催促道。
“你还是快回去吧,以免侯夫人担忧挂念。”
叶限瞪了李先槐一眼,微带不悦地颔首。
“那我回去了,你有任何事,都要派人给我送信。”
顾曦月点头,目送叶限离开。
顾锦朝不知何时来到她身边,抬手在她眼前招了招手。
“回魂了!”
“你不会真的认准这小子了吧?”
“他还不错。”顾曦月轻声道。
“他!不错?”
“阿月,我看你是被他灌了迷魂汤!”
“你出去打听一番,谁人不说长兴侯世子嚣张跋扈,无礼之极!”
“可他对我挺好的。”
而且,他身上有生机!
那是她和他未来的生机气息。
也不知道其他人身上有没有生机?
顾曦月暗自琢磨着,想到此处,她用力摇头。
管其他人作甚。
何必舍近求远。
叶限喜欢她,便会为他们的未来费心思。
若是他半途而废,她再做应对也不迟。
顾锦朝想要以叶限身体不好,有先天心疾劝阻她,但想到阿月的身体,到了嘴边的话,又被她咽了下去。
“阿月……”
她欲言又止,心疼地将她搂在怀中。
你是不是因为自己的身体,才没有拒绝叶限的靠近?
这句话这段时间在她心底浮现数百遍,但却始终没有说出口。
她们虽然是最亲密无间的姐妹,但面对阿月时,她总有种无力感,和若隐若现的隔阂。
若是有可能,她希望用自己的健康换阿月健康,那样她心底便不会有这种浓浓的无力感。
顾曦月察觉到她的沉默,她无声地抚了抚她的背脊。
“阿姐放心,我不会委屈自己。”
若是叶限不好,她会果断抽离。
……
夜色渐深,宝相寺客房院落一片寂静。
顾曦月的身体经过灵气温养,五感却越发敏锐。
她隐约听到细微的惨叫声,眉心紧蹙。
她打开房门,朝外望去。
皎洁的银白月辉洒落在她身体上,仿若为她镀上了一层柔和莹白的薄纱。
远远看着她周身笼罩着淡淡的月华,宛如月下谪仙,清绝动人。
陈彦允站在阴暗的竹林下,狭长丹凤眼,往日的肃穆冷沉尽数化开。
眼底光芒幽深,明明灭灭。
少顷,他听到脚步声,身形微转,余光看向身后。
顾锦朝抬眸扫了眼院落中的窈窕倩影,戒备地瞪向陈彦允。
“陈大人在这里作甚?”
陈彦允将目光从那道娉婷绰约的身影上收回。
他眸色淡淡地看向顾锦朝。
“今夜宝相寺不太平,顾大姑娘还是不要乱走。”
“若是惊扰了顾二姑娘养病,倒是不好。”
顾锦朝杏眼圆瞪,他过来就是为了提醒她们?
他有这么好心?
难道是看在外祖母的面上?
顾锦朝抿着唇颔首,“我知晓了,多谢陈大人特意照拂。”
陈彦允没有反驳她口中的照拂。
他转身离开之际,忽然开口道,“长兴侯府并不是个好去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