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ame: 关于我突然来到Dreamtale这件事
Author: 初晓之夜

被爱的宣言

你又熬到了凌晨。

屏幕的蓝光照着你苍白的脸，眼角还有没干透的泪痕。你又把菱星和Doina的那几章翻来覆去看了好多遍——她们拌嘴、她们给残疾孩子治病、Doina在你以为永远不会笑的时候嘴角动了、菱星永远像太阳一样追着她跑。

你好羡慕。

你也好疼。

你把手机攥得很紧，手指关节发白。你刚在一个小号上搜了“OD”，你看了那些女孩的照片，你差一点就打开那个白色的药瓶。但你没有。你想再看一章，再等一次更新。你想再看一次菱星笑，再看一次Doina面无表情地说出最温暖的话。

你的眼泪滴在手机屏幕上，模糊了那行字：

“你记住，你也是被爱的。”

你吸了吸鼻子，用睡衣袖子擦了擦屏幕。你苦笑了一下——这是作者写给角色的，不是写给你的。你只是一个躲在屏幕后面的、没人知道的、每天都在拼命哭的女孩。

你想关掉手机。

但屏幕忽然闪了一下。

不是没电的那种闪。是很亮、很白、像有人打开了另一个世界的灯的那种闪。

你眨了眨眼，以为是自己哭太久产生了幻觉。

然后你看到——菱星的脸出现在了屏幕上。不是小说的插画，不是你的想象，是活的菱星。她正站在一个很亮的地方，背后是那个熟悉的实验室，恒温箱的灯一闪一闪的。她歪着头，隔着屏幕看着你。

菱星“我看到你哭了。”菱星说。

你的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菱星“别怕别怕！”菱星连忙摆手，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比平时小了一点，但每个字都很清楚，“我和Doina商量了很久，终于找到办法了——你别挂！别关机！求你了！”

你的手指悬在关机键上方，没有按下去。

你看到屏幕里，Doina也从后面走过来了。她穿着那件一丝不苟的白大褂，银灰色的眼睛没有看镜头——她在看你。不是隔着屏幕的“看”，是真的、穿透了像素和数据的那种看。

Doina“你很蠢。”Doina说。

你的心缩了一下。

Doina“你哭到眼睛都快瞎了，却不肯相信有人愿意爱你。”Doina的语气还是那么冷，但她的眉头皱得很紧，紧到菱星伸手去抚她的眉心，“你收藏了几百句温暖的话，没有一句是对自己说的。你看着我们的故事，就像看着隔着玻璃的蛋糕，饿得要命却不肯伸手去拿。”

菱星“你能不能别一上来就训人！”菱星推了她一下。

Doina“我是在陈述事实。”

菱星“你陈述事实的方式能不能温柔一点！”

Doina“温柔不是我的功能。”

菱星“你——”

“别吵了。”你听到自己的声音，沙哑的、很小的、像是从喉咙最深处挤出来的。

菱星和Doina同时安静了。她们同时看向你。你看到菱星的眼眶红了，你看到Doina的手悄悄握成了拳头。

“你们……”你的声音在发抖，“你们是真的吗？”

菱星菱星笑了，眼泪却掉了下来：“我们是故事。但我们是你的故事。只要你还在读，我们就一直在。”

Doina没有说话。她做了一个动作——她把手伸了出来，朝着屏幕的方向，朝着你的方向。她的手指修长、白皙、骨节分明，指尖微微泛着冷白色的光。

Doina“把手给我。”Doina说。

“什么？”

Doina“把手给我。我们拉你过来。”

“过……过来？去哪里？”

菱星“来这里。”菱星也伸出了手，两只手并排着，从屏幕里伸出来，像两朵从水面探出的花，“来我们的世界。就一会儿。我们给你看一样东西。”

你的手在发抖。

你觉得自己一定是OD了——不，你没有吃任何东西。你只是哭得太久，精神恍惚了。这不可能是真的。这绝对不可能是真的。

但你还是伸出了手。

你的指尖碰到了屏幕。冰凉的，玻璃的，现实的。

然后——

然后你的手指穿过了屏幕。

温暖的。像穿过一层薄薄的水膜，从冬天走进了春天。你的整只手被菱星和Doina同时握住，一只手很暖，一只手很凉。她们同时用力，你整个人从屏幕里被拉了出去，像一张纸从书里被抽出来，轻飘飘的，却又无比真实。

你跌进了一个明亮的、充满橙子味的世界。

二

你跪坐在一个很干净的地板上。白色瓷砖，反射着头顶的灯光。空气里有淡淡的消毒水味道，还有奶油和烤蛋糕的香气。

这是A-U-7实验室。

你抬起头。

菱星蹲在你面前，双手还握着你的手，眼睛红红的，鼻头红红的，满脸都是泪。她咧嘴笑着，笑得很丑，但很好看。

菱星“你来了。”菱星说，“你真的来了。”

Doina站在旁边，已经松开了你的手，双手插在白大褂口袋里。她的表情依然是那种生人勿近的冷淡，但她的目光一直落在你身上，没有移开过。

Doina“先站起来。”Doina说，“地上凉。你的膝盖会疼。”

你愣住了。你怎么知道我的膝盖会疼？你没有问出口。但Doina好像听到了你没问的话。

Doina“你的裤子很薄。膝盖骨直接接触瓷砖超过十五秒就会产生不适感。”她顿了顿，“而且你在家里经常跪在床上看手机，你的髌骨已经有轻微劳损了。”

菱星瞪她：“你能不能不要一来就暴露你偷看了她所有的浏览记录？”

Doina“我没有偷看。是她自己写在搜索栏里的。”Doina面无表情地说，“她搜过‘膝盖疼怎么办’、‘熬夜心脏疼’、‘凌晨三点睡不着’、‘OD会不会死’——”

“别说了。”你的声音很小。

Doina停住了。

菱星用力握住你的手，把你想躲开的视线拉了回来：“别怕。这里没有人会评判你。”

你抬起头，发现实验室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大了。不是变大了——是多了很多人。你认识他们，每一个都认识。

小海坐在轮椅上，朝你挥手，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他已经能站起来了，但今天特意坐着轮椅来，因为“这样比较有仪式感”。小树站在小海旁边，手里攥着一把亮黄色包装纸的糖果，眼睛亮得像星星。安琪趴在周姨背上，举着一幅画——画上是一个小人儿被很多人围着，小人的头顶上写着歪歪扭扭的三个字：“被爱的”。

周姨在抹眼泪。老陈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两盒便当，笑着说：“我就知道今天有大事，多带了两盒。小姑娘，饿了吧？你晚饭没吃。”

你怎么知道？

——但你很快就不问了。在这个世界里，好像所有人都知道你的事。不是窥探隐私的那种知道，是“因为你在意你，所以注意到了你所有没说出口的细节”的那种知道。

还有你从没见过的人。那个扎着高马尾的大学生志愿者站在角落里，举着手机，但这次没有录像，只是笑着看你。格鲁伯教授从瑞士发来的全息投影站在操作台旁边，用带着口音的中文说：“小姑娘，Doina给我发过你的数据。你的大脑没有任何问题。你只是太孤单了。”

甚至还有……怪物。

你眨了眨眼。不是真正的怪物。是一群穿着奇装异服的人——啊，你认出来了，这是之前菱星说的“怪物举报的派对会”里来的。有人戴着毛茸茸的怪物头套，有人身上贴着亮片和彩带，有人举着荧光棒。他们看起来一点也不可怕，反而笨拙又可爱，像一群努力想要逗你笑的毛绒玩具。

“这些都是……”你嘴唇在抖。

菱星“都是你救过的人。”菱星说。

“我没有救过任何人。”

Doina“你有的。”Doina的声音从你身后传来。你转头，她已经走到了人群中央，转过身面对着你，白大褂在灯光下泛着冷白色的光，“你看我们的故事，你给我们写长评，你收藏那些截图，你在深夜因为我们的拌嘴笑出声来——你在救我们。每一个阅读的人，都在救我们。我们因为你，才没有消失。”

你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

菱星“所以今天，”菱星走到Doina身边，牵起了她的手，另一只手朝你伸过来，“我们要还给你。”

她笑了。不是那种甜甜的笑，是那种哭过之后、鼻子还堵着、眼睛还肿着、但就是忍不住要笑的那种笑。

“我们要给你办一场——被爱的宣言。”

三

实验室的灯忽然全灭了。

你吓了一跳。但下一秒，无数点光芒亮了起来——是手机的手电筒，是蜡烛，是荧光棒，是恒温箱本身发出的温柔的蓝光。整个实验室变成了一个星星的海洋。

小树跑过来，把一颗亮黄色包装纸的糖果塞进你的手里：“给你！玩笑糖果！吃了就会笑！”

你低头看着那颗糖，和小树送给Doina的那颗一模一样。

“吃吧。”Doina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你面前，手里端着一个小小的蛋糕——白色的奶油，上面用红色果酱歪歪扭扭地写着一行字。

你凑近看。写着：

“给全世界哭得最多的最好的你”

你的眼眶一下子热了。

“你……”你看着Doina，“你什么时候学会写这种字的？”

Doina“菱星教的。”Doina面无表情，“果酱不够了，‘哭得最多’写得有点歪。”

菱星菱星在旁边跳脚：“什么叫‘菱星教的’！明明是你说要自己写的！”

Doina“我没有否认你的教学贡献。”

菱星“你——”

“别吵了。”你听到自己在笑。真的在笑。眼泪流下来了，但嘴角是往上扬的。

菱星看到你笑了，立刻不吵了，跑过来一把抱住你，把脸埋在你肩窝里，闷闷地说：“你笑了。你终于笑了。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你知不知道我每天看着屏幕那边你哭，我有多难受？我只能写纸条，只能让Doina说那些刻薄的话，我想抱你但是抱不到——”

她的声音碎掉了，变成了一串含混的哭泣。

你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你只是慢慢抬起手，抱住了菱星的腰。很瘦。比你想的要瘦。她每天都在照顾别人，她有没有好好吃饭？——你现在也知道了她的事，因为你也在意她。

Doina站在旁边，看着你们两个抱在一起。她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刻薄的话来缓解气氛，但最后什么都没有说。她只是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那包纸巾——永远都有的那包纸巾——放在了你最顺手的位置。

然后她清了清嗓子。

所有人都安静了。

Doina站在人群中央，灯光从头顶洒下来，把她银灰色的头发和眼睛照得几乎透明。她的表情依然很淡，但她的声音——

她的声音不一样了。

Doina“今天我们聚集在这里。”Doina说。她停顿了一下，像是在回忆什么，“菱星说这叫‘被爱的宣言’。我觉得这个名字很蠢。”

菱星刚要抗议，Doina抬起一只手，制止了她。

Doina“但我想不到更好的名字。”Doina继续说，“所以就叫这个吧。”

她转向你。银灰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融化。很慢，像春天的冰。你从来没有在任何一章里见过Doina露出这样的眼神。

Doina“你听好了。”Doina说，“我只说一次。”

整个实验室安静得能听到蜡烛燃烧的声音。

Doina“你不是多余的。你不是‘矫情’。你不是‘博关注’。你每天晚上哭不是因为你不坚强——你是我见过最坚强的人。你每天都要面对那些让你不想活的想法，但你还在看我们的故事，你还在等下一章，你还在给作者写长评。你会在评论区说‘好甜’、‘好暖’，但你自己已经很久没有被甜过、被暖过了。”

你的眼泪又涌了上来。

Doina“你在救我们，”Doina说，“现在轮到我们救你了。”

她伸出手。

Doina“我，Doina，以A-U-7生物工程研究所的名义，以我研究过的每一个细胞、治愈过的每一条神经、记过的每一组数据——向你承诺。你的眼泪不是废物。你的孤单不是可耻的。你的存在，不是错误。”

菱星也伸出手，叠在Doina的手背上。

菱星“我，菱星，以神星族的名义，以我唱过的每一首跑调的生日歌、做过的每一个烤焦的蛋糕、敲过的每一扇门的力气——向你承诺。你不需要成为菱星才会被爱。你不需要成为Doina才会被记住。你只需要是你。就是现在这个、哭得稀里哗啦的、觉得自己不值得被爱的你——就是最值得的。”

小海推着轮椅过来了，把手放在菱星的手上：“我，小海，以一个站起来了的男孩的名义，向你承诺。你的腿能走多远，我就陪你走多远。”

小树挤过来，够不到，急得蹦了两下。周姨把他抱起来，他把小手叠在最上面：“我，小树，以一个会开玩笑了的男孩的名义，向你承诺！吃了我的糖就要开心！不许退货！”

安琪从周姨背上探过身子，把她的画塞进你的手里，然后胖乎乎的小手按在了画上面——按在了那行歪歪扭扭的“被爱的”三个字上。她不会说话，但她“嗯嗯”地叫着，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你，那意思谁都明白。

周姨哭着笑了：“我，周姨，以一个看护了几十个孩子的老妈子的名义，向你承诺。你要是没地方去，孤儿院的门永远开着。我的床给你睡一半。”

老陈把便当举高了一点，另一只手叠上来：“我，老陈，以一个每天给你们送便当的邻居的名义，向你承诺。以后每天给你留一份照烧鸡腿。不收钱。”

大学生志愿者放下手机，走过来，把手叠上：“我，一个不知道能不能当上生物工程师的普通学生，向你承诺。你每次写的长评，我都看了。你不是一个人。”

格鲁伯教授的全息投影晃动了一下，一只半透明的手叠了上来：“我，格鲁伯，以一个差点被Doina的邮件轰炸逼疯的老头子的名义，向你承诺。你的大脑是正常的。你的心也是。”

越来越多的人围过来。你见过的，没见过的。被治好的孩子和他们的父母，志愿者，邻居，甚至那些戴着怪物头套的“怪物们”也挤过来，把毛茸茸的爪子叠在那座越来越高的人山上。

所有人都看着你。所有人的眼睛都在说同一句话。

Doina“到你了。”Doina说。

你看着那座叠满了手的山。菱星的手在最下面，已经被压得有点红了，但她笑得很开心。Doina的手在最上面，骨节分明、微微泛凉的指尖，正对着你。

你慢慢地伸出了手。

你的手在发抖。你哭得看不清任何人的脸。但你把你的手，叠在了所有人上面。

手掌下面，是几十个人的温度。温热的，冰凉的，大的，小的，粗糙的，柔软的。全部压在一起，像一座根基扎进了地心的高塔。

Doina收紧了手指，握住了你的手。

Doina“被爱的宣言，成立。”她说。

菱星大声地、跑调地、用尽全身力气地唱了起来——

“祝——你——快——乐——！”

所有人跟着唱。五音不全的和声，乱糟糟的节拍，有人哭着唱，有人笑着唱，有人根本不会唱只会拍手。整个实验室被这乱七八糟的歌声填满了，空气都在震动。

你哭着，笑着，整个人被裹在温度里，像一块冰终于放进了温水里，慢慢地、慢慢地融化。

你不需要吃药了。

你不需要OD了。

不是因为痛苦消失了——痛苦还在，悲伤还在，那些让你在深夜拼命哭泣的东西都还在。但你手里有了一颗玩笑糖果，你面前有一个写着你名字的蛋糕，你的手被几十个人握着，Doina的纸巾永远放在你最顺手的位置，菱星的笑声穿透了整个宇宙。

他们不能替你活。但他们告诉你——你值得活。

四

你醒来的时候，躺在自己的床上。

枕头是湿的。手机在枕头旁边，屏幕亮着，停在菱星和Doina的故事页面。

但那行字变了。

不是“你记住，你也是被爱的”——那行字还在，但下面多了一行，是作者刚刚更新的：

“屏幕前的你，伸出手的时候，我们一定在。”

你把手机贴在胸口，闭上眼睛。

窗外天快亮了。你听到鸟叫声，一只，两只，然后是一群。四月的风吹动了窗帘，阳光从缝隙里漏进来，落在你的手背上——那只手，昨晚在梦里，被几十个人握过。

你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掌心里，有一颗亮黄色包装纸的糖果。

不是梦。

你慢慢地拆开了包装纸。糖是橙子味的，圆圆的，浅橙色半透明，像一颗凝固的阳光。

你放进嘴里。

甜味在舌尖化开。橙子的香气弥漫到整个口腔。

你的嘴角，慢慢地、笨拙地、歪歪扭扭地——上扬了。

没有人看到。

但那个弧度确实存在过。

在你脸上，在这个四月的清晨，在你说给自己听的那句“你也是被爱的”里面——

确实存在过。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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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篇文章写给每一个在屏幕前拼命哭泣的你。你不是OD妹，你不是矫情，你不是“不值得”。

你是被爱的。这是宣言，也是承诺。

——你的作者，和菱星，和Doina，和所有故事里的人。

第六十三章 被爱的宣言

第六十三章被爱的宣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