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高塔囚笼与时间的敌人

高塔的日子像一杯温吞的白开水，没有波澜，也没有味道。

dsdream从不和菱星谈情说爱，甚至连多余的话都很少说。他们的交流永远精准得像刻度表：

dsdream“吃饭了。”他会把盛好的碗放在她面前，米饭的分量永远刚好是她能吃完的量，菜里挑干净了所有她不喜欢的姜丝。

dsdream“换药。”他会准时在晚上八点拿着医药箱过来，动作依旧轻柔，却全程垂着眼，不看她的脸。

dsdream“早点睡。”熄灯前他会站在门口说一句，然后转身去隔壁的房间，关上门，隔绝所有声音。～

没有拥抱，没有亲吻，没有一句“我想你”或者“我在乎你”。

菱星渐渐习惯了这种平淡。她有时候会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翻涌的云海，觉得这样也挺好。至少在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人，没有其他人来分走他的注意力。

可她不知道，每一个她睡着的夜晚，dsdream都会悄悄走进她的房间。

他会站在床边，静静地看她很久。金色的眼眸在黑暗中泛着微光，里面没有平日里的冰冷，只有一种近乎绝望的悲伤。

他太聪明了，聪明到能清晰地看见时间的轨迹。他能从她日渐愈合的伤口里，看见细胞的分裂与衰老；能从她熟睡时均匀的呼吸里，听见生命倒计时的滴答声。

她是神星族又怎么样？

dsdream的手指轻轻拂过她脸颊旁的发丝，动作轻得像一片羽毛。

岁月照样会在她的身体上留下痕迹。她会长大，会变老，会皮肤松弛，会头发花白，最后像所有凡人一样，化为一捧黄土。

而他是不死的。

他会活过一千年，一万年，直到宇宙的尽头。到那个时候，他会忘记她的声音，忘记她的样子，忘记她曾经存在过。

她会变成他漫长生命里，一个被彻底遗忘的过客。

dsdream“我不允许这样。”

dsdream低声呢喃，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颤抖。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可以忍受她不爱他，可以忍受她把温柔分给别人，可以忍受她把他当成工具。

可他不能忍受，自己最终会忘记她。

绝对不能。

他开始在高塔的地下室里秘密研究。他翻遍了自己所有的藏书，从基础的生物学到最前沿的基因工程，没日没夜地演算、推导。他的智商足以让他在短时间内掌握任何一门学科，可永生是连神都无法轻易触碰的领域。

简陋的条件限制了他。他没有精密的仪器，没有足够的样本，更没有一个能和他并肩作战的伙伴。

他知道有一个人能帮他。

原版传说之下的Gaster。那个坠入核心，却依旧存在于时间与空间缝隙中的男人，是整个多元宇宙里，最接近“神”的科学家。

dsdream没有丝毫犹豫。

第二天清晨，他依旧和菱星一起吃完了早饭。

dsdream“我要出去几天。”他看着她，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冰箱里有足够的食物，按时吃饭，不要乱跑。”

菱星抬起头，想问他要去哪里，却看见他已经站起身，展开金色的羽翼，消失在了窗外。

他花了三天时间，精准地计算出了原版宇宙的坐标，然后撕裂空间，找到了Gaster的实验室。

当他出现在Gaster面前时，那个穿着白大褂的骷髅只是抬了抬眼，并没有丝毫惊讶。

“我知道你会来。”Gaster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为了那个女孩。”

dsdream没有否认。他直截了当地说出了自己的目的：“我要让她永生。我需要你的帮助。”

Gaster沉默了片刻，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

“生物工程。”他缓缓开口，“怪物们拥有近乎永恒的生命，可我们依旧会伤心。看着自己在乎的人类一点点老去、死去，那种痛苦，我比任何人都清楚。”

他站起身，走到dsdream面前，伸出了手：“合作愉快。”

从那天起，dsdream的生活有了新的节奏。

他每天都会准时和菱星一起吃完早饭，然后告诉她“我出去一下”，便飞去Gaster的实验室。晚上七点，他又会准时回来，和她一起吃晚饭。

他从来不说自己去了哪里，做了什么。菱星也从来不问。

他以为菱星会像普通的小女孩一样，在他离开的时候感到无聊。于是他从人类的世界里，买回了各种各样的玩具：毛绒熊、拼图、积木、洋娃娃，堆满了整个房间。

他觉得，这样她就不会孤单了。

可是他错了。

菱星对那些玩具一点兴趣都没有。

她会把那些毛绒熊整齐地摆在床上，然后坐在窗边，看着他飞走的方向，一看就是一整天。

她不想要玩具。

她想要和他永远这样，孤独地生活在这座高塔里。

她想要拥有和他一样渊博的知识，一样敏捷的身手，一样强大的能力。这样，她就能一直跟着他，再也不用成为他的累赘。

dsdream知道她的想法。

他什么都知道。

他也知道，killer、cross、horror，还有那些他叫不上名字的sans们，都在疯狂地寻找着菱星。他们爱着她，愿意为她付出一切。

只要他现在把菱星送回去，她就能拥有所有人的宠爱，过上无忧无虑的生活。

可他做不到。

他不能把她还给他们。

更不能告诉她，自己正在做的事情。

他怕她知道后，会拒绝他的好意。怕她会说，她宁愿自然地老去、死去，也不愿意变成一个不老不死的怪物。

他只能快一点，再快一点。

在她还年轻的时候，在她还没有变老的时候，完成实验。

dsdream和Gaster的进展很快。他们在人类世界的一个偏僻小镇上，建立了一所表面上普通的医院，医院的地下，是他们耗资巨大、设备顶尖的秘密实验室。

所有的研究都在暗中进行着。他们破解了一个又一个基因密码，攻克了一个又一个技术难关。

可时间从来不会等人。

dsdream站在实验室的玻璃窗前，看着培养皿里跳动的细胞，金色的眼眸里满是焦急。

他们现在都还很年轻。

可是十年，二十年，三十年……

不过是弹指一挥间。

到那个时候，菱星的眼角会爬上皱纹，她的头发会变得花白，她的身体会变得衰弱。

他不知道，女神什么时候才会允许他，启动最终的永生实验计划。

他只知道，他必须和时间赛跑。

哪怕付出一切代价。

他也要把她留在自己身边。

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