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腥味混着松针的冷香,在林间弥漫开来。菱星拖着被岩石划得血肉模糊的左腿,每一步都踩碎满地落叶,也踩碎自己最后一点底气。她知道dsdream在这里——他永远会在她最狼狈的时候出现,用最冰冷的眼神,看她最不堪的模样。
前方的青石台上,dsdream正背对着她擦拭一把银质短刀。金色的羽翼收得服帖,没有一丝多余的晃动。他甚至没有回头,却精准地在她踏入三步范围的瞬间,向后退了一步。
动作干脆利落,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
菱星的脚步顿住了。她看着他挺直的背影,喉咙发紧。她咬着牙,又往前挪了一步。
dsdream立刻再退。
一个进,一个退。青石台的边缘就在身后,dsdream却没有丝毫停顿,直到菱星再也追不动,扶着树干大口喘气,他才终于停下。两人之间隔着恰好三步的距离,不远不近,是他计算好的、既不会被她的气息沾染,又能听清她每一句话的安全距离。
他终于转过身,金色的眼眸平静无波,像精密的仪器扫过她流血的腿、苍白的脸,最后定格在她泛红的眼眶上。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的弧度。
dsdream“我把你当成挚爱,你把我当成可以利用的工具了吗?”
他先开了口。声音清冷,没有一丝情绪起伏,却像一把淬了冰的匕首,直直插进菱星的心脏。
菱星彻底愣住了。她张了张嘴,准备了一肚子的质问和委屈,此刻全都堵在喉咙里。她怎么也没想到,这句话会从他嘴里说出来。
菱星“你说什么?”她难以置信地看着他,“我什么时候把你当成工具了?”
dsdream“从始至终。”dsdream收起短刀,动作行云流水,“你需要有人帮你挡下cross失控的攻击时,第一个想到的是我;你需要有人破解Gaster的符文陷阱时,第一个想到的是我;你需要有人在深夜陪你处理那些烂摊子时,第一个想到的还是我。”
他的语速不快,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像是早就把这些话在心里演练了千百遍。他太聪明了,聪明到能记住她每一次求助的眼神,每一次理所当然的依赖,也聪明到能精准地计算出,她对他的好,有多少是出于感激,有多少是出于习惯,又有多少,是真正的爱。
dsdream“可是你从来没有只对我一个人好过。”他继续说道,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残酷的平静,“你会给killer带他喜欢的巧克力,会听horror讲他饿肚子的过去,会给大鸦之下的渡鸦准备谷物。你把你的温柔平均分给每一个人,然后告诉我,你爱我。”
dsdream他轻笑一声,那笑声里满是自嘲:“菱星,你当我是傻子吗?”
菱星菱星急得眼泪都掉了下来:“不是的!我对你和对他们真的不一样!我……”~
dsdream“哪里不一样?”dsdream打断她,目光锐利得能穿透人心,“是你会为了他们不顾自己的安危,还是会为了他们流眼泪?这些,你对他们都做过。我在你这里,没有任何特殊性。你只是需要一个足够强大、足够聪明的人,来帮你解决所有麻烦。而我,恰好符合条件。”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她流血的腿,语气更加冰冷。
菱星菱星看着他,带着最后一丝希望颤抖着问:“你不在乎我身上的伤吗?”
dsdream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他的视线在那道狰狞的伤口上停留了0.3秒——足够他判断出伤口的深度、出血量,以及如果不及时处理会引发的所有并发症。然后,他移开视线,一字一句地说:“那是因为你的笨拙,才受的伤,跟我有什么关系。”
他算准了这句话会彻底击垮她。
果然,菱星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看着他,眼神里的光一点点熄灭,最后只剩下无尽的绝望。
dsdream的心脏猛地一抽,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她不是故意的。她只是天生心软,只是不懂得拒绝。可是他控制不住自己。他的大脑像一台永不停歇的计算机,无时无刻不在分析她的每一个表情、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然后得出一个让他无法接受的结论:她不爱他,至少,不是他想要的那种、独一无二的爱。
与其等到她找到更好的工具,然后抛弃他,不如现在就先斩断所有联系。
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不再看她失魂落魄的样子。“既然我们只是互相利用的关系,那现在交易结束了。”他的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冷漠,“你再也不需要我了,我也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
说完,他展开金色的羽翼,转身朝着森林深处飞去。他的飞行轨迹笔直而稳定,没有一丝犹豫,仿佛真的对她没有丝毫留恋。
看着他消失的背影,菱星终于支撑不住,沿着树干滑坐在地上,失声痛哭。
周围的sans们不知何时已经围了过来。看着dsdream离去的方向,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
killer“真是个自大的混蛋。”killer把玩着手里的刀子,刀刃在阳光下闪着寒光,“居然倒打一耙说菱星利用他。要不要我去把他的翅膀砍下来,看他还怎么嚣张。”
crosscross握紧了手里的大刀,骨节泛白:“我跟你一起去。他根本不配得到任何人的喜欢。”
“一个只会用冷漠伪装自己的可怜虫。”大鸦之下的Gaster站在最高的树枝上,肩上的渡鸦发出一声不满的鸣叫,“他以为自己那点小聪明能看透一切,其实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所有人都在骂他。所有人都觉得,他对菱星只有利用,没有丝毫感情。
就在这时,远处的山谷里,突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熊吼。那声音充满了暴戾,显然是被浓重的血腥味吸引过来了。
众人脸色一变,刚想上前护住菱星,一道金色的残影却比他们的反应快了整整三秒。
dsdream回来了。
他根本就没有走远。他一直躲在云层后面,用他那双能看清千米之外蚂蚁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菱星。他算准了血腥味会引来野兽,算准了众人反应的时间差,甚至算准了那只熊会从哪个方向冲过来。
他没有看任何人一眼,俯身一把将菱星打横抱起。他的动作精准得像计算过一样,手臂稳稳地托住她的腰,另一只手小心翼翼地护着她受伤的腿,没有碰到伤口分毫。刚才还冰冷的金色眼眸,此刻盛满了后怕和焦急,那是他从未在任何人面前展露过的情绪。
dsdream“闭嘴,别说话。”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话音未落,他已经抱着菱星冲天而起。那只棕熊刚好冲到他们刚才站的地方,扑了个空,愤怒地咆哮着。
dsdream的身姿挺拔而敏捷,金色的羽翼划破长空,像一道流星。他飞得又快又稳,避开了所有可能的危险,一路朝着最高的山峰飞去。
最终,他落在了一座建在悬崖绝壁上的高塔顶端。
这座高塔是他亲手设计建造的。位置隐蔽,易守难攻,里面储存了足够用三年的物资,还有他亲自布置的防御阵法。没有人能找到这里,除了他自己。
他轻轻地将菱星放在铺着天鹅绒的床上,然后转身走向旁边的柜子。他从里面拿出一个医药箱,里面的药品分门别类,摆放得整整齐齐,甚至连绷带的长度都剪得恰到好处。
他蹲下身,戴上一次性手套,动作熟练地剪开菱星的裤腿。消毒,清创,上药,包扎。每一个步骤都精准无误,比最专业的医生还要出色。他的眉头紧紧地皱着,眼神里满是心疼,手上的动作却轻柔得像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全程,他没有说一句话。
直到包扎完毕,他才站起身,摘下手套扔进垃圾桶,然后后退一步,恢复了那种冷冰冰的表情。
dsdream“当你的腿完全恢复的时候,我再把你放走。”他看着她,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在这期间,不会有任何人来打扰我们。”
说完,他转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她站着。金色的阳光洒在他的身上,勾勒出他挺拔的背影,却无法驱散他周身的寒意。
菱星躺在床上,看着他的背影,心里翻江倒海。
她终于明白,他不是不爱她。他只是太聪明了,聪明到把所有的爱意都藏在了层层叠叠的算计和冷漠之下。他用最伤人的方式推开她,却又用最极端的方式把她留在身边。
这座高塔,不是囚笼。
是他为她打造的,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与世隔绝的世界。
在这里,她的眼里只能有他一个人。
在这里,她的温柔,终于可以完完全全地,只属于他一个人。
dsdream站在窗边,看着窗外翻涌的云海,手指轻轻敲击着窗沿。他的大脑正在飞速运转,计算着菱星的腿恢复需要的时间,规划着这三个月里的饮食和作息,甚至已经想好了,等她好起来,要带她去看山顶的日出。
他不知道这样的方式对不对。
他只知道,这是他能想到的,唯一能留住她的办法。
高塔的门被轻轻关上,发出“咔哒”一声轻响。阳光透过彩绘玻璃,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一个沉默的守护者,一个懵懂的囚徒,他们的故事,在这座与世隔绝的高塔里,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