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光漫过残破的门框,将苏厌麦浅金色的发丝染成暖融融的蜜色,她步履平稳,没有回头半分,鞋跟碾过满地细碎的白光碎屑,声响轻轻落在身后几人的心上。
边伯贤下意识往前迈出半步,指尖堪堪悬在半空,想要唤住她的话音卡在喉咙,最后只剩干涩的气音。方才醒悟的懊悔密密麻麻缠满四肢,从前他用无微不至的照料裹成牢笼,自以为倾尽温柔,到头来全是困住她的枷锁。
边伯贤“厌麦……就不能,再给我们一次弥补的机会吗。”
朴灿烈攥紧的手掌指节泛白,方才一身独揽大局的锐气尽数磨平,他定下的收尾约定,反倒亲手酿成困住女孩的祸事,厚重的嗓音裹着难言的狼狈。
朴灿烈“往后我不再强求束缚,留在你身边就好,不必再被幻境裹挟。”
吴世勋靠着碎裂座椅缓缓站直,先前句句埋怨她冷淡疏离的话语还在脑中盘旋,羞愧顺着脊背往上爬,眉眼低垂不敢直视那道迈向天光的背影。
吴世勋“从前总怪你刻意疏远,如今才懂,是我们步步紧逼逼得你设防。”
角落的木慕揉了揉皱巴巴的袖口,原本满腔要强行拽回苏厌麦的火气荡然无存,局促地抠着衣料,田柾国走到他身侧,轻叹着摇了摇头,眼底满是无力。他们这群人被占有欲和偏执蒙住双眼,耗费数年搭建虚幻囚笼,自以为留住了心上人,实则从一开始就在一点点推开她。
一直沉默伫立的金泰亨,薄唇抿成冷硬的弧线,往日温柔缱绻的眼眸蒙上一层落寞。他是最早察觉幻境弊端的人,却碍于同伴的执念、舍不得放手的私心,选择视而不见,纵容这场囚禁日复一日延续,此刻所有侥幸全数破灭。
金泰亨“我明明早该叫停这场荒唐,却和大家一同错了。”
跟在边伯贤身后的尚软垂下头颅,再也没法替自家主子辩解分毫,数年贴心照料沦为禁锢的利刃,这个结果,是所有人一意孤行换来的。
苏厌麦走到门槛边,暖烈的真实日光落满周身,她脚步顿了一瞬,却依旧没有回身,风掀起她蓬松的长发,清冷的声音隔着不远的距离慢悠悠飘来。
苏厌麦“被幻境困住的日子早就过去了,你们困在执念里不肯清醒是你们的事,我要去寻属于我的人生了。”
话音落下,她抬步跨出大门,门外是车水马龙的鲜活尘世,街边绿树摇曳,市井人声遥遥传来,是她被困在虚假幻境里数年,从未触碰过的人间烟火。
苏厌麦心里想:阿萘,小愿等我,我要去找你们了,去寻找我本来的样子
几人簇拥着追到门边,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浅色身影汇入街边人流,一点点融进热闹的光景里,再也寻不到踪迹。漫天残留的幻境光点彻底消散,空荡荡的废弃会场只剩破败的断壁残垣,曾经构筑美梦的幻境彻底化为泡影。
往后漫长岁月里,边伯贤几人再也没有动用任何手段打探、纠缠苏厌麦的行踪。他们守着空荡荡的屋子,拆掉了所有曾经用来圈住她的陈设,在日复一日的自省里,隔着遥遥人海遥遥牵挂。偶尔在街头偶遇一抹相似的金发,慌忙抬头时,只剩来往陌生路人,方才恍然,那个被他们亲手囚禁数年的女孩,真的彻底逃离了他们的世界,奔赴了无拘无束的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