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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风予君,旧念归尘(第十八卷)

——等你长大来嫁我

北疆的风终年凛冽,黄沙漫卷,吹得营帐旌旗猎猎作响,也磨尽无数将士的岁月光阴。自收到那封无名短笺后,这漫天苦寒沙场,于王俊凯而言,忽然就有了温柔念想与归期期盼。

那页薄薄的信纸,被他小心翼翼抚平褶皱,叠得方方正正,从不假手于人。他特意寻了贴身锦袋装好,日日悬在心口,寸步不离。铁甲加身,锦袋贴着温热肌肤,将少年寥寥数语的牵挂,妥帖藏于心底,抵过万里风沙寒凉。

白日里,他依旧是杀伐果决、沉稳冷峻的镇北将军,练兵布阵、巡查边防、处置军务,一丝不苟,周身气场凛冽威严,令全军将士敬畏不已,看不出半分私情牵绊。

可每当夜深人静,营帐之内只剩他一人时,他便会卸下重甲,取出那页信纸。

烛火摇曳微光,落在清隽温润的字迹上,短短一句盼他平安归来,反复看千百遍也不厌倦。指尖轻轻摩挲纸面,仿佛能触到皇城那人执笔时的忐忑温柔,脑海中尽数是易烊千玺月下清润的眉眼、温柔克制的模样。

铁血将军立于满目风霜之中,对着一纸素笺静静发呆,眼底褪去所有沙场戾气,只剩缱绻温柔与绵长思念,温柔得不像平日的他。

这反常的模样,屡屡被随他征战多年的副将唐河池看在眼里。

唐河池自少年时便追随王俊凯,陪着他从初入军营的小将,一路拼至镇北将军,最是了解自家主帅的性子。王俊凯素来清心寡欲、喜怒不形于色,沙场生死皆淡然处之,从来没有这般时时失神、暗自怔忡的时候。

一连数日,他都撞见主帅独处时对着一张薄薄的信纸发呆,眉眼温柔缱绻,与平日判若两人。

今日军务结束得早,营帐内外将士散去,唐河池一时心生好奇,大步走进主帐。见王俊凯又坐在案前,垂眸望着信纸出神,他戏谑之心大起,趁王俊凯不备,飞快伸手一把将信纸抢了过来。

他展开纸页,朗声笑着打趣:“主帅日日对着这张纸发呆,我倒要瞧瞧是什么宝贝!”

话音落,他扫过纸上清秀小字,字字温柔缱绻,满是盼归平安的情意,当即挑眉嬉笑:“是哪位温柔情妹妹给主帅写的相思信?怪不得主帅近日心事重重、频频失神,原来是动了儿女情长!”

军营枯燥苦寒,将士皆以为主帅一心为国、不近风月,如今撞见这般柔情私笺,唐河池只当是京中哪位世家小姐的心意,打趣的语气愈发肆意。

可他戏谑的话音刚落,营帐内的温度骤然降至冰点。

素来沉稳包容、极少动怒的王俊凯,眼底温柔瞬间散尽,骤然覆上彻骨寒霜。

这封信是他藏在心尖的珍宝,是千里之外少年唯一的牵挂,是他隐忍私情里唯一的慰藉,容不得半分戏谑轻慢。

王俊凯猛地抬眸,眸光凌厉如出鞘长剑,周身肃杀气场瞬间炸开,声线冷得不带一丝温度,带着从未有过的怒意:“还给我!”

这是唐河池追随他多年,第一次见王俊凯动如此大的情绪。

往日里无论军务出错、战事不顺,主帅皆是冷静沉稳,最多只是沉声训诫,从无这般眼底含霜、戾气翻涌的模样。

唐河池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浑身一僵,心脏骤然一缩,被这突如其来的怒火狠狠震慑,下意识止住所有玩笑。他再也不敢半分放肆,连忙双手将信笺恭敬递回,大气不敢喘一口。

王俊凯伸手接过信纸,指尖微紧,小心翼翼重新叠好,贴身收好,眼底怒意久久未散。

营帐之内一片死寂,风沙呼啸穿过帐外,更衬得气氛凝重压抑。

唐河池垂首立在原地,心底又惊又奇,满是疑惑。

他从未见过主帅对任何人和事这般看重,不过一封寻常家书、几句温柔叮嘱,竟能让素来冷情的王俊凯动了真怒。

他越发好奇,这写字之人到底是谁。

能让铁血沙场、无欲无求的少年将军,放在心尖珍藏、护得这般郑重,甚至不惜动怒护持,定然是主帅此生最珍视、最放不下的人。

只是这份藏于风沙深处、隐秘温柔的深情,是北疆无人知晓的秘密,是王俊凯独守的、遥遥相望的相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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