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雨夜车内一问无答之后,两人之间那层薄冰彻底碎成了暧昧的死水。
没有彻底决裂,没有坦诚和解,只剩一种旁人看不懂的僵持。他们可以在深夜同处一车,可以默许彼此无声的守候,却永远卡在三年前的骗局里,不敢往前一步,也不愿彻底退后。
肖战本以为自己早已麻木,爱恨被岁月磨平,直到看见王一博身边站着别人的那一刻,藏在骨血里的占有欲轰然破土。
市局近期联合多家企业开展安全座谈,肖战作为龙头企业代表出席。偌大的会议厅灯火明亮,正装与警服分列两排,秩序井然。王一博作为本次活动的主讲警员,一身警容端正,站在台前从容讲解条例,眉眼清隽,气场沉稳。
三年时光,把那个温顺黏人、只会跟在他身后喊战哥的少年,彻底打磨成了独当一面的警察。
肖战坐在台下最偏的位置,目光自始至终没离开过他。视线沉沉,带着克制不住的贪恋,也带着暗流汹涌的偏执。
座谈结束后,不少企业负责人上前寒暄道谢,王一博礼貌应对,分寸得当。身旁同期男同事笑着搭话,自然地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说着待会聚餐团建的事,眉眼熟稔,气氛松弛。
就是这个再普通不过的动作,瞬间刺红了肖战的眼。
曾经王一博的温柔、顺从、软糯,只属于他一个人。少年所有的依赖、软肋、撒娇,全部摊开在他眼前,任他独享。可如今,王一博站在光明里,待人温和,眉眼坦荡,把从容和善分给了所有人,唯独对他只剩疏离、沉默、躲闪。
一股酸涩的醋意混杂着不甘,死死堵在肖战心口。
他看着王一博对着别人浅笑应答,看着别人与他亲密打趣,看着他崭新干净、完全没有自己痕迹的人生,指尖悄然攥紧,指节泛白。
原来最折磨人的,不是彻底决裂。
是他亲手洗白黑暗、奔赴光明,只为离他近一点,到头来却发现,他想要的光明人生里,从来没有预留他的位置。
王一博敏锐察觉到那道沉沉的视线,滚烫、压抑、带着近乎偏执的侵略性。他侧眸望去,精准对上肖战漆黑深邃的眼眸,心头猛地一颤。
他太懂肖战了。
懂他眼底翻涌的阴郁,懂他此刻暗藏的醋意,懂他隐忍多年的占有欲从未消退半分。
王一博下意识避开同事的触碰,微微侧身,不动声色拉开距离,礼貌婉拒了聚餐邀约。可即便如此,肖战眼底的暗沉依旧没有散去。
人群散去,会场寥寥无几。
王一博刻意放慢脚步,落在最后,不出意外被肖战堵住了走廊尽头。
长廊空旷安静,回声清冷。肖战缓步逼近,高大的阴影将他牢牢笼罩,周身气压极低,褪去了平日的克制,满是压抑的偏执。
“你和他很熟?”
问句平淡,却带着极强的压迫感,字字透着酸涩的占有欲。
王一博垂眸,喉间微涩:“同事,正常工作往来。”
“正常往来?”肖战低笑一声,笑意寒凉,眼底尽是委屈与不甘,“你对谁都这么温和,对谁都这么得体,唯独对我,只剩沉默和躲闪。”
“别人可以轻易靠近你,和你说笑打闹,唯独我不行。”
他步步紧逼,将三年的憋屈尽数倾倒:“我在黑暗的时候,你陪着我;我奔向光明的时候,你却推开我。你是不是觉得,摆脱了我这段肮脏过往,你就能彻底干干净净,和所有人岁月静好?”
王一博心口剧痛,几乎窒息。
不是的。
他从来没有想过摆脱他,从来没有觉得遇见他是肮脏过往。他拼命站稳光明的岗位,恪守正义底线,隐忍退让,不过是想配得上那个为他变好的肖战,想等一个可以光明正大并肩的机会。
他怕身份对立拖累他,怕过往污点影响他的前程,怕所有隐秘的私情,毁了肖战来之不易的新生。
所以他只能疏离,只能沉默,只能把所有偏爱和心动,藏在无人知晓的角落。
可这些话,他一句都不能解释。
误会根深蒂固,醋意肆意横生,两人站在长廊两端,互相揣测,互相介意,互相折磨。
肖战看着他始终沉默隐忍的模样,心头的火气尽数褪去,只剩无尽的疲惫与无力。
他伸手,轻轻抵住墙壁,将人圈在方寸之间,气息压低,沙哑呢喃:“别对别人那么好。”
“阿屹,我会嫉妒。”
简简单单五个字,卸下了所有大佬的傲骨,只剩爱而不得的卑微。
王一博睫毛剧烈颤抖,眼底湿意泛滥。
他们依旧无解,依旧拉扯,依旧被误会困住余生,可彼此的占有欲再也藏不住了。爱意藏在克制里,醋意浮在沉默里,明明深爱,永远疏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