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场雨夜的对话，像一根细密的线，重新系住了本该彻底断裂的两人。
肖战那句放不下，轻轻碾碎了彼此僵硬的陌路姿态。从此临江城的天地之间，少了刻意的避如蛇蝎，多了无声的遥遥牵绊。误会依旧牢牢横亘在心头，恨意未曾消散分毫，可执念生根发芽，再也剪不断、扯不开。
王一博不再刻意绕开所有可能相遇的路口。
偶尔市局前往商圈开展反诈宣讲，他带队出勤，远远看见立于落地窗后的肖战，会克制地收回躲闪的脚步。一身正装的男人静静伫立，目光精准穿过人群落在他身上，沉静、复杂，藏着三年说不清道不明的纠葛。
两人隔着人潮遥遥相望，无人察觉这场隐秘的对视。
王一博的心依旧紧绷，愧疚与心动反复撕扯。他清楚肖战仍认定自己从头到尾只剩算计与任务，清楚所有温柔过往都被冠以虚假的名头，可他再也狠不下心彻底远离。
他贪恋这份隐秘的牵绊，贪恋这无人知晓的对视，贪恋肖战哪怕带着恨意、依旧独独偏向他的目光。
肖战开始不动声色地制造偶遇。
他从不打扰王一博的公务，从不折损他一身警徽荣光，只是算准他夜班结束的时间，驱车停在警局街角。夜色沉沉，车灯熄灭，他就静静坐在车里，看着少年疲惫走出大门，看着他揉着眉眼走上晚风街道。
不求相见，不求对话，只求多看一眼。
从前他在黑暗里，拼尽全力护他一身干净；如今他走入光明，便只想默默守他岁岁平安。
这天深夜骤降寒雨，晚风刺骨，王一博结束通宵审讯，走出警局时浑身疲惫，袖口沾着凉意。雨幕滂沱，他没带伞，正准备冒雨快步离开，身侧一辆熟悉的黑色轿车缓缓滑至身前。
车窗降下，肖战清冷的嗓音穿透雨帘：“上车。”
王一博微微一怔，指尖微微蜷缩。
理智在告诉他该拒绝，该恪守正邪边界，该维持陌路距离，可心底的执念疯狂叫嚣着妥协。沉默几秒，他终究弯腰坐进副驾。
车厢内暖意融融，熟悉的雪松气息瞬间包裹住他，是刻在骨血里、从未淡忘的味道。
狭小的空间密闭又暧昧，安静得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肖战目视前方，握着方向盘的手指修长骨感，声音平淡无波：“刚结案？”
“嗯。”王一博轻声应答，眉眼微垂，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局促。
“累了？”
简单的两句问候，跨越了三年的疏离与决裂。
一路无言，雨刷规律摆动，窗外霓虹飞速倒退。肖战刻意放慢车速，舍不得太快抵达终点。他侧眸瞥了一眼身侧的人，少年眉眼清倦，安静乖巧，恍惚间又变回了当年贴身陪在他身边、温柔体贴的模样。
旧忆翻涌，酸涩漫满心腔。
他依旧记得自己被欺骗的愤怒，依旧介怀那场从头到尾的卧底布局，可看着身边真实鲜活的人，所有尖锐的恨意，都化作了温柔的无奈。
车子停在王一博小区楼下，雨势未减。
王一博解开安全带，低声道了句谢谢，准备推门下车，手腕却忽然被人攥住。
肖战的力道不重，带着克制的颤抖，温热的温度透过衣料灼进皮肤。
他缓缓开口，嗓音沙哑低沉，眼底藏着翻涌的情愫，“我不问你的初衷，不问你的任务，也不问当年的真假。”
“我只问你，这三年，你有没有一瞬间，哪怕只有一秒，想起过我？”
这个问题温柔又偏执，卑微又倔强。
王一博背脊一僵，心口骤然酸涩泛滥，眼底瞬间泛红。
何止一瞬间。
朝朝暮暮，岁岁年年，他从未停止想念。无数个深夜愧疚难眠，无数次遥望高楼执念丛生，他所有的隐忍、避让、煎熬，全都源于眼前之人。
可他不能说。
纪律封住他的口舌，误会困住他们的余生，他只能僵着身子，不敢回头，不敢应答。
见他长久沉默，肖战缓缓松开手，眼底光芒一点点黯淡下去，只剩无尽的荒芜。
“我知道了。”
温柔的靠近终究撞回冰冷的隔阂，暧昧升温过后，依旧是无解的拉扯。
他们只能在黑夜里短暂靠近，在白昼里恪守陌路。爱意藏于沉默，误会覆于真心，永远靠近不了，也彻底放手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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