稽查结束后的半个月,临江城风平浪静,可两人心底的风暴,从未停歇。
王一博刻意避开了所有能与肖战产生交集的公务,推掉所有商圈巡查、企业约谈的任务。他逼着自己往前看,扎根岗位,恪守本分,彻底埋首于光明坦荡的生活。他一遍遍告诉自己,卧底任务早已落幕,尘埃落定,正邪殊途,本就该两两相忘。
可人心最是不由己。
他能管住脚步不回头,却管不住深夜泛滥的执念。他厌倦了遥遥避让、终身躲藏的日子,心底藏着一个无人知晓的奢望——他想和肖战光明正大的活着。
不必藏身份,不必演伪装,不必隔着正邪鸿沟两两煎熬。不用在人前恪守正义冰冷,不用在夜里独自愧疚崩溃,就做最普通的两个人,安稳相守,岁岁如常。
这份念想,成了王一博隐忍人生里唯一的贪念,也是困住他最深的枷锁。
而肖战,彻底变做了外冷内寂的人。
他的集团蒸蒸日上,立足临江顶端,行事沉稳规矩,待人疏离淡漠,再无半分年少戾气。没人见过他失态,没人见过他动情,唯有熟悉他的人知晓,这位杀伐半生、洗白从善的商界大佬,始终卡在三年前的那场骗局里,无法脱身。
他恨王一博的欺骗,恨他从头到尾的算计,恨自己一腔真心喂了空。可恨意深处,是翻来覆去、割舍不掉的牵挂。
他刻意调动人脉,不动声色关注着王一博的一切。看着他穿着警服奔波街巷,看着他立功受奖、前程坦荡,看着他活成了最耀眼、最干净的模样。
越是目睹,越是拉扯。
肖战时常陷入极致矛盾的挣扎。他怨王一博的身份,怨他带着目的闯入自己黑暗的人生,搅乱心跳,再决然抽身。可他又忍不住回想,那些温柔陪伴不假,雨夜挡枪的赤诚不假,往日细碎的偏爱与温存,触感真实,温热滚烫。
误会像一道横亘生死的高墙,死死隔在两人之间。
肖战认定,王一博的所有深情皆是工作演绎,从来无半分真心;王一博守着终身保密的条例,无法辩解,无法剖白,只能任由他误解、恨透自己。
明明同在一座城,呼吸同一片空气,明明彼此心底都残留着割舍不下的彼此,却只能站在正邪两端,互相拉扯,彼此折磨。
某次深夜出警,王一博途经江边观景台,意外撞见独自伫立的肖战。
晚风掀起男人的西装衣角,背影孤冷落寞。三年洗白奔赴光明,他终于站在了阳光之下,却弄丢了唯一想要共享光明的人。
王一博的脚步瞬间顿住,心口骤然发紧。
他看着那个为了他洗尽黑暗、弃恶从善的人,看着那个被自己亲手伤透、满心误解的人,心底的委屈与酸涩轰然爆发。
他多想上前告诉肖战,他从未演戏。从心动的那一刻起,他就输了任务,输了原则,唯独没有输过真心。当年骤然消失,是怕继续深陷害了他,是怕最终的抓捕,让两人落得鱼死网破的结局。
可警徽压身,纪律在前,真相终身不可说。
误会何时能解?王一博无数次在深夜自问,却始终没有答案。
这世间最残忍的拉扯,从不是针锋相对、老死不相往来。
是他想回头,不敢回;他想释怀,不能怀。是肖战困在被背叛的恨意里,半怨半念,自我煎熬;王一博困在不能言说的真相里,半爱半愧,终身隐忍。
他们互相惦念,互相牵挂,互相折磨。
一个带着满心误解,守着回忆空耗余生;一个藏着满腹深情,守着秘密终身避让。
光明坦荡的路王一博走通了,可他最想要的光明,是和肖战并肩的未来。
可这场无人能解的误会,让他们永远停在拉扯的原地。爱意未消,恨意未散,执念未灭,从此岁岁年年,遥遥相望,爱恨纠缠,无休无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