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护三人组法力无边,成功唤醒不想面对现实的江子扬。
高明接到电话,飞速赶到诊所。
江子扬醒了,不说话,一脸心灰意冷。
高明唤她,也不理人。伸手摸她额头,她更是直接闭上了眼睛。
高明转头问道:“她说了什么?”
秃医生道:“别哭了,都去喝点水吧,是我。就这两句。”
高明问原因,三人绘声绘色地把一晚上的丰功伟绩阐述给他听。
高明心道:难怪总说烦死了,烦真的能让人死去活来。这谁受得了?换他,杀人的心都有了。
高明道:“醒是醒了,很不开心,你们把她聊高兴再走。”
这个任务太艰巨了,一不小心完不成,怕是要惹祸上身。
秃医生强装镇定,娓娓道来:“高先生,你是她男朋友,解铃还需系玲人。你怎么惹到她,好好跟她解释嘛。江小姐已经醒了,说明她又对你燃起希望了。这种事我们外人就帮不了了。你哄哄她,陪陪她,以后安心过日子吧,别再伤害她了。接回去,补补身子,定期来检查就行了。”
瘦护士道:“你可别去杀人啊,江小姐受不了刺激。”
胖护士赶紧捂住她的嘴赔笑道:“别听她胡说,两位一定要白头到头啊。”
似乎有点道理。高明也不强留,问了一些护理注意事项,接江子扬回去。
他抱她上车的时候,她手既不扶着高明的肩膀,头也不靠着他。还闭着眼睛不看人!跟抱死人似的。头耷拉着,手也垂着,真和闹性子的小情人没两样。
高明开着车,不时看她一眼,不知道要说什么。
再也没有从前感觉,她笑她闹她撒娇,她叫哥哥她说想他……
心下黯然,只好试着对她说:“子扬,你在生谁的气吗?”
江子扬虚弱不堪,软绵绵的靠着椅子。
高明又道:“你别这样,好不好。”
江子扬心道,我能怎样,活不能好好活,死不让好好死。
她这样子,要不是小护士说不能刺激她。按他以往的脾气,早挨削了。
高明无奈,如今打不得骂不得。便耐着性子问道:“是回你自己家还是我家?”
自己家?什么意思?再不说话真送到杨宅就惨了。去他家,明明知道他的心思,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怎么行。这个时候也不能提卓正楠,否则又要喊打喊杀了。怎么办?怎么办?
她表面上波澜不惊,心里早已转了千百个念头。高明等不到她的回答,自顾自地说:“子江知道错了,你们家房子大,有佣人……”
江子扬听不下去了,厌恶又艰难地说:“把手机给我,我去住酒店。”
开口第一句话就是要撇开他们,高明一路强忍的火气差点爆发。他一脚刹车,震得江子扬东倒西歪。他是在杨家长大的,杨胜霆待他宽厚,这番变故,谁也不想。杨氏夫妻已经殒命,欠她的他算替他们还了,她还要记仇到几时?在她心里除了卓正楠,包括他,全都是仇人!
高明靠边停了车,极力压抑着情绪说:“你把我当什么?”
又来了,江子扬最受不了的就是这种随时随地的情绪和脾气。
她有气无力地说:“把你当哥哥啊。”
高明嘭的一拳砸在车上,眼睛喷出火来。怒不可遏地吼道:“我不是你哥哥,永远不是。”
这一吼,江子扬感觉耳膜都震穿了,脑袋嗡嗡作响地疼起来。她痛苦地把手放在额头上,想象他震怒的后果。
“我当然知道你不是,今天的结果是你选择的。现在我已经不是我了,你明白吗?”
“是我不明白还是你不明白,今时今日你们还有可能吗?”高明咬牙切齿地说道。
“就算没有可能,我也不需要马上投入其他男人的怀抱吧。”
这几天疯狂的补液补血,导致头晕恶心随时想吐。被他一震,肠胃顿时抽搐起来。江子扬咬牙说完,嘴里一阵阵的酸咸口水泛滥,牵扯得眼泪鼻涕都出来了。
她挣扎着起来,打开车门蹲在路沿上,扶着旁边的树,干呕不止。阴沉的天空,灰蒙蒙一片。街道两旁的树木还是绿油油的,冷冰冰的。再繁华的景象似乎都浸入了悲凉。
干呕的声音引得路人纷纷侧目,高明递纸和水给她。好容易才止住,已是眼泪汪汪了。
她摇摇晃晃地站起来,精疲力竭地说:“去你家,好不好?”他此番绝不会放她走,更不会让她去找卓正楠,由不得她不妥协!
高明见她如此,收敛了脾气,两人一路沉默到家,把她安顿在床上,打电话叫杨宅的佣人熬汤送过来。
一个躺在床上,一个坐在沙发上,死一般的沉默。江子扬没有手机,这几天躺得背都平了。越睡越晕,便坐起身子!认真观察起这间屋子来,黑框金边的顶灯,白色的光芒。灰色的窗帘,紧紧闭着,直直的垂在地上。靠窗有一张黑面闪着琉璃光彩的不规则几何形状的桌子,上面只有一个烟灰缸。左面一个白色黑线镶边的衣柜。江子扬悄悄打开,里面一水的黑色外套和白色暗红色的衬衫。床挺大的,略硬,感觉就是四个脚撑住一个平面的设计,简到极致。
果然像它的主人一样,简单神秘冷漠。
观察完了,又百无聊奈的躺回床上。不知道这个时候他在干什么,有没有吃饭,有没有想自己。事情怎么会这样呢,高明的气会不会消?
当初是谁先动的心呢?第三次遇到他的时候,就疑心了。欲进欲退到放烟花那一天,有那么多理由和证据,还舍不得戳穿他。
他明明可以做得滴水不漏,偏要破绽百出。一见倾心她是不信的,自己清丽有余,还谈不上倾城。他有Eeva 那样的前女友,和她相比,简直一个是公主一个是丫头。为什么就能爱到欲罢不能呢?
他偷偷吻她偷偷摸她,想起来多么好笑又刺激。自己能绿茶到这种地步,啊!
佣人送了汤来,高明唤了几声,静悄悄的。进屋看到她平躺着,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表情很丰富,时而羞涩时而甜笑,时而温柔时而忧伤。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兀自神游。高明打发了佣人,把汤分好。她依然没有动,直到高明伸手去捏她的脸,她的反射弧仿佛断了。转眼看到高明,有瞬间的错锷,又迅速恢复了平静。
“喝点汤吧,我喂你?”难得的温柔。
“不用,我自己来。”平常的干脆!
好几天没进食了,熬得香浓顺滑的汤,喝起来也是寡淡无味。想念他蒸的鱼,他煮的虾,他做的排骨。还有他温暖宽厚的臂膀……
高明一直站在床前,见她喝了两口又在发呆。心头不由得火起,失落,生气。
“不好喝吗?换一种。”这一碗是鱼翅汤,还有燕窝鲍鱼汤。
他只叫熬汤,佣人不敢多问,就熬了三种送过来。虽然麻烦也不至于出错!
“太长时间没进食,嘴里没味道。不喝了!”江子扬放碗,在想如何拿回手机。
“不喝就叫医生过来补液。”营养跟不上,很难恢复。他也没想好怎样叫她对卓正楠死心,矛盾中。
“那我还是喝汤吧。”手上脚上留置针打的太久,又青又紫还肿。
静静的把三种汤都喝了个遍,两人各有心事,气氛异常尴尬。
她身上的伤好得差不多了,年轻自有它的妙处。再虚弱憔悴,也能美丽,只是缺乏精气神。
“哥,我手机呢?好无聊哦。”她鼓起勇气故作轻松地说。
高明可没有拐弯抹角的习惯。他坐在床边,垂着眼睛,手一下一下地折看被角。说:“玩游戏机吗?你最好别想联系他。”
直接点也好,早晚都得见真章。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
“你凭什么这么霸道?”江子扬微怒。
“你的双亲尸骨未寒,你就迫不及待的想投入他的怀抱吗?”高明嘲讽道。这个理由,自己都觉得牵强。
江子扬心头冷笑,亲人?我们?
犹自犟嘴道:“什么投入怀抱?我至少得问问,我的伤他们怎么处理,不能白挨揍。”
这真是个拙劣的借口,别说骗他,自己都不信。
高明抬起眼眸,把手撑在床上,趋身逼视江子扬。似怒非怒地说:“你就那么喜欢问吗?以前问我,现在问他。”
她何曾问过他什么,无非是逼他给一个爱与不爱的答案。至于卓正楠,答案十分明确,她从不曾怀疑!
江子扬看向他,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后退,她脑子里冒出饿虎扑扬这个词。
“那……那……那就这么算了?”三年时光,就这样无声无息莫名其妙的一笔带过?不不不,她一定要想办法见他。是分是合,是聚是散总要说清楚,这样不明不白算什么。不不不,她什么都没做,卓正楠也只是行使他的使命,他们都没错,为什么要散!
她相信他,就算是他逼迫了杨胜霆,也无关私人感情,他不过是维护正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