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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人配阴婚

情殇之黑白

安葬了杨胜霆夫妇,杨子江更加一蹶不振。当纷纷扬扬的泥土洒落棺上的时候,他甚至有种错觉,里面绝对不是杨胜霆和江灵冉。他想找个人告诉他,这只是一场梦。

  他急切地望着高明说:“哥,爸爸妈妈是不是没在里面?你说。你说他们在家等我们吃饭,对不对?”

  高明想安慰他,可是此刻,语言是如此苍白。

  等不到高明的回答,他转身拉着摇着每一个他接触到的人。不停地问:“这不是真的,告诉我,这些都不是真的……”

  没有人回答他。混帮派,大家都习惯了生离死别,只有江大少,乱了方寸乱了阵脚乱了心魄。

  问到最后一无所获,他绝望地趴在地上,对着被泥土掩埋的棺木,嚎啕大哭。

  自此以后,他便整日抱着杨胜霆的拐杖,躺在江灵冉的床上。不言不语,不吃不喝。

  高明上午守着他,下午去公司。

  他把江子扬安排在私人诊所里,隐秘而安静。白天有医生护士看着,晚上才有时间去看她。

  她的情况不好不坏,既没恶化也没醒。他陪着她一整夜,只是握着她的手,不知道说什么。他没有卓正楠的能言善道,也不会甜言蜜语。偶尔絮絮的说她小时候的事,两岁的孩子,毫无记忆,有什么用。某一秒,高明甚至想:如果卓正楠在,她是不是就不会一直睡?

  但是他很快否了自己的想法,如果她醒来,变成一个与他无关的人,那不如不醒。

  他坐在床上,把江子扬抱在怀里。柔柔的吻她冰凉的长发,抚她面上的忧郁。

  公司意外的没有乱成一锅粥。也是,唯一保住的鼎盛皇宫也是垂死挣扎的经营着。有什么好乱的!

  几个老鬼出奇的勤奋团结,每天兢兢业业的拉业务,整顿市场。

  杨子江躺了三天,高明忍无可忍。再这样下去,怎么得了。

  佣人做了早餐,喊了几次,不见动静。高明三步并着两步上楼去,杨子江用被子蒙住脸,背对着门。

  高明见他要死不活的,一把掀开他的被子。他一动不动,闭着眼睛。

  高明厌烦地说:“你是成年人了,再不振作起来,我帮不了你。你的亲姐姐现在生死未卜,我没兴趣同你在这里耗。如果你再这样,从明天起,我不会再来看你一眼。江圣堂是你家的,与我无关,我的使命完成了。”

  不知道哪句话触动了他,他微转过头来,眼睛红红的。幽幽的说:“哥,我只有你了。”

  高明毫不客气地说:“我不是你的亲人,子扬才是。”他一直很清楚自己的角色,什么不是亲人胜似亲人,无非就是区分提醒你:你是你,是与他们没有血缘关系的人。

  杨子江生硬地道:“她怎么样了?”

  这口气让高明很不爽。

  他道:“你是不是认为,她不回龙港不和卓正楠鬼混,这件事就能避免?你怎么不想想,他们当初不去抢人家的东西,会有今天的祸事吗?伤心归伤心,不能糊涂啊。你不说那些话,她也不会去割腕。若不是家里出了事……”

  弦外之音,不言而喻。

  杨子江缓缓坐起身,憔悴不堪。无力地说:“为什么偏偏是卓正楠?”

  高明此时似乎也明白了。他道:“他可能只是一颗棋子,一颗让你们姐弟反目的棋子。”

  这颗棋子太完美了,这步棋走得太高明了。

  不管别人怎么看,他倒是相信卓正楠对江子扬绝对是真情实感。正因为真,他才怕。他宁愿卓正楠只是利用江子扬,逢场作戏。

  杨子江诧异道:“这件事并没有结束,是吗?”

  杨胜霆的死,没有解决所有问题,没有带走所有仇恨。

  若江子扬姐弟反目,江圣堂就只能强行洗白。而跟政府关系搞僵,想发展岂不是天方夜谭。难怪卓正楠说,看在江子扬的份上,容他三分让他三分。

  如果江子扬这口气撑不住,只怕鼎盛皇宫要易主了。

  杨子江一扫刚才的颓废,急急的说:“我姐醒了没有?我们快去看她。”

  转变如此之大,高明懒得去猜他的心思。既然又有了斗志,那他就不奉陪了。

杨子江想去看江子扬,高明拒绝了。他说江子扬未必想见你,也不能再受刺激。

  他到诊所的时候,医生正在指挥护士给江子扬放轻音乐。高明长相俊逸,就是眼神冰冷凌厉,对身边的人会有一种莫名的威慑。

  见他到来,医护都恭敬地退到一边。他问:“怎么还没醒?”

  医生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微胖秃顶戴着眼镜。收了高价,人还不醒,他略显紧张地说:“四天了,危险期已过。她应该是自己不想醒,也就是说没有求生欲望。这个医生也无能为力。高先生,如果你能激起她的生存意志,那就没问题了。”

  高明吸气挑眉,真想一枪崩了他。他冷冷注视着医生的眼睛,道:“一个自杀的人,你说她有没有求生欲望?”

  知道求生,还会去死吗?

  医生不敢和他对视,鼓起勇气说:“医生医得了病,医不了命。只要她不是万念俱灰,还有一些她关心的人和事,就能激起她求生的契机。如果她长久的不醒,肌肉大脑就会萎缩,变成植物人。”

  一口气说完,怎么做你看着办。他不等高明发话,沿着墙壁走到门边,溜出门才放松下来。

  江子扬一副睡美人模样,外界的人和事都与她无关。雪白的小脸苍白的唇,显得眉毛和睫毛更加黑亮紧密。

  高明坐在床边,双肘撑在床上俯身向前。抚摸她的脸庞,像恋人那样轻声说:“子扬,你到底为什么绝望?子江说的那些话吗?他们离世给你的打击吗?还是跟卓正楠发生了什么不愉快的事?你的世界是不是根本没有我?你说过还没报答我,会遗憾。其实你一点都不在乎遗不遗憾,也一点都不在乎我,是吗?我不应该让你在米国吃那么多苦,不应该不给你一个交代,更不应该次次都放弃你。你能不能原谅我,给我一个机会,一个对你好的机会。”

  说的人伤心欲泪,听的人无动于衷。高明本就不善言辞,这已经很为难他了。江子扬有了卓正楠,根本不需要他的好。什么遗憾,什么原谅,统统都是她不需要你的证据。

  高明愈加烦燥和悲哀,直起身子,指着她的脸道:“我在你眼里算什么东西?但凡你有一点良心,都不会这么做。你死在我的脚边我的眼前,你存心让我不好过。我的痛苦是能增加你的快乐吗?我有多爱你你知道吗?你只关心他想着他,他有什么资格?我每次看着你和他卿卿我我搂搂抱抱,有多煎熬你能体会吗?好,你想死,我成全你。我这就叫医生护士滚。你不是一向最怕孤独吗?这次我绝不让你孤单一个人。只要你再不醒,我就拔氧气。然后让卓正楠来陪你,让你们生同衾,死同穴。”

  他顿了一顿,捏着江子扬的下巴,阴恻恻的笑着,恶狠狠的说:“你说我是放干他的血,还是一枪爆了他的头?要不要给他留个全尸?不管他是什么身份,有多厉害,我一定帮你达成心愿。”

  江子扬没有任何改变,还是睡得那么沉。高明甩开她的下巴,对外面喊道:“给我好生看着,要是醒过来或是断气了,立马通知我。”

  有个不知死活的护士问道:“那你去哪里?”

  高明一怔,微怒道:“我去杀个人给她配阴婚,免她黄泉路上孤独!”

  护士闻言,一脸惊恐,转头问秃医生:“杀……杀人,不犯法吗?什么是阴婚?”

  医生没好气地说:“你很闲吗?问那么多干嘛,真去杀人还提前通知你?”

  不过那表情真的很像要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