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别的伤感,在于离别前夕。
看着他,看着日夜厮混的地方。
衣柜里大半的衣服,茶几上织到一半的毛衣,厨房里她喜欢的各种颜色各种形状的碗碟,冰箱上他写的爱心贴,洗手台柜上琳琅满目的护肤化妆品……
这是她曾在这里的证明,熟悉了,习惯了,又离开了。
她不让他离开半步,这一天仿佛长在他的身上。找一切可利用的时间地点,极尽缠绵。
今天天气格外不好,气温骤然下降。江子扬穿了白色真丝飘带衬衫,蓝色牛仔高腰阔腿长裤搭配米色大衣,还有她喜欢的帆布鞋。头发编了辫子,方便戴她那顶白色报童帽子,青春活力又俏皮!他一边帮她系大衣腰带,一边喋喋不休嘱咐上下飞机的各种事宜。
“你不是要陪我去吗?干嘛还说那么详细。”江子扬搂着他的脖子,想堵住他的嘴。
“是哦,搞得像一个操心的老父亲送女儿出远门。”卓正楠自嘲!
“没你这么占便宜的啊,父亲在我心里是贬义词。”杨胜霆,我都不打算怪你,你却那么恨我。谁说世间没有无缘无故的恨,这不就是。
偏偏她的眉眼和下巴,非常肖似杨胜霆。简直越想躲避,越是如影随形。
“你有我了,要忘记所有不愉快。”感觉到她情绪的些许变化,抱着抚慰着。
江子扬无所谓,此生不见罢了,褒义贬义又如何。
“你喜欢孩子吗?想不想生一个?”他一直避孕,不知道是否有生孩子的想法,若做了父亲,会是怎样?
“我没这个打算,制造一个生命,要负很多责任,当然如果你想要,我ok的。”卓正楠捏她鼻子,笑说道。
他只想宠她爱她,不想任何人任何事分掉他的爱。
老爷子也说,卓家不会教育孩子。人类又不是什么稀有品种,不会濒临灭绝,让其他有责任感的人去生吧。
江子扬有些释然,说道:“你家没有皇位继承,我落得清闲。”
自己这二十多年,过得颠三倒四,痛苦多于快乐。倘若没有遇到卓正楠,大概人间不值得吧。至于孩子,她没那个能力!
卓正楠亲上她的额头,说道:“真乖,我们过好剩下的几十年,不负岁月不负你,就很好了。”
几十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愿真能情深不负。
夜里十一点的飞机,出发机场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天上浓云如铅,路两旁的树,被风吹得呜呜咽咽的,像深夜的犬吠,又像猫嚎。那云被吹得一会儿聚一会儿散,却始终不离暗黑的天空。
龙港是国际都市,夜里依然人来人往,有来去匆匆的,有悠然无暇的,有即将离别的,有归来相聚的。
服务员去托运行李,他们在贵宾休息室候机。时间还有两小时,里面美食美酒,影院按摩,办公休闲样样齐全。甚至还有迷你高尔夫,有兴趣的可以打一场球。
两人无事,选了一部电影,在宽大柔软的沙发里,相拥着。
想着分开后的生活,心思竟都不在电影上。江子扬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紧紧靠在他怀里。
卓正楠拿了一个毯子盖在他们身上,这景象似曾相似,江子扬忍不住扑哧一声笑起来。
“笑什么?刚刚还哭丧个脸。”卓正楠紧了紧毯子,搂着她的肩膀说。
“想起以前看电影的时候,遇到一个流氓。”说完她就后悔了,干嘛提醒他?
“是吗?我也想起来了,是不是这样的。”他边说边把她的衬衫拉出来,手越过肚皮覆在她的胸上。
“你又乱来,不要这样。”江子扬知道自己的身体,对他的感应。慌乱地去抽他的手,她再也不想在公共场合做这种事了。
他促狭地笑着:“我还想起来是这样的,对不对。”卓正楠就是这样,你越不想越急,他越要逗。他另一只搂着她腰的手,轻轻下滑。吓得江子扬站起来想跑,却被牢牢控制住不能动弹。
“不要,求你”,她低低的怯怯的声音,本是惊恐他却听出媚韵。
她的力气,在他手指破空的一刻,被欲望抽走了。
“干嘛不要,宝宝乖,要好长时间才有下次呢。”他哄着她,眼睛盯着屏幕上。呼吸沉重起来。
江子扬对他毫无抵抗力,总是能迅速兴奋起来。
这个男人似乎对她每一步的反应都了如指掌,在她快要惊呼出声的时候,精准地用唇堵住了她的“啊”。哪管什么场合,她热烈地回应,吻到颠峰,身下哆嗦收缩,气喘吁吁。
平静之后,羞怯难当,她要去洗手间处理自己,卓正楠搂着她不放。
“干嘛,我要去洗手,你自己玩好了。”江子扬挣扎着气恼着!
他低沉的嗓音带着热切的欲望:“有你我还自己玩,你不乖啊。”这……这是几个意思?
“你……你要干嘛?”江子扬有不好的预感。
“你摸一下,帮我,”他把她的手放在上面,确实……江子扬死活不肯,他就变了脸色,放开她,闭上眼睛蹙着眉头!
江子扬最怕他这样,她看了四周,都是单独的体息室。虽然玻璃透明,但是人少也没人注意他们。她一狠心一咬牙:算了,死就死吧。
她钻进毯子,用毫无章法和技术含量的动作,帮他渲泄。他主动配合,加上自己的无边幻想,一时不谨,竟被电了全身,每一个细胞每一个毛孔都舒爽得飞了天。这种新鲜的感觉,是以往不曾有的。喷了江子扬一口一脸,她胡乱伸手到处摸纸巾,不擦干净没脸出毛毯了。
他递了纸巾进去,江子扬在毛毯里闷得通红的小脸,微微汗湿。
两人到卫生间清理,江子扬一叠声的埋怨他趁人之危,用生气威胁她就范。完了又问他,她的技术如何。这个话题转得他极度想笑!
他仔细帮她擦脸整理头发,笑道:“你爱我不需要技术”。
江子扬想去漱口,又贪恋他细致的温柔。说:“别的女人爱你就需要高超的技术?”
卓正楠擦脸的手揪着她的婴儿肥,道:“再胡说八道我让你照镜子。”
她撇嘴瞪眼做了个鬼脸,飞快地逃出卫生间。卓正楠跟在后面出来。他头发一丝不苟,西装剪裁合体,面料考究,做工精致。身型匀称修长,长相英武不凡。这样一身正气,派头十足的男人,居然喜好在公共场合偷欢。
江子扬不禁暗暗摇头,这辈子没想过没做过的事情,还有诸多的第一次,都贡献给这个斯文败类了。
他坐在她旁边,又准备把毯子盖在身上。这回江子扬无论如何都不肯盖了,他笑得像个偷吃到糖果的孩子。
再有三十分钟就登机了,两人还在和毯子较劲,他手机却响起来了。
他不在逗她,拿出手机一看,上面的号码让他愣住了。他安排好工作请好假的,这个电话一接就可能……
江子扬见他看着手机微皱眉头,吞了一口口水。
“真有技术高超的女人找你啊?”这么纠结,是谁找他。
“处长办公室的电话,怎么办?”卓正楠严肃地凝望她说。
“接啊,领导电话,不接不好吧。”江子扬想都没想就说了这句让她后悔莫及的话。
“算了,走,换登机牌去。”卓正楠拉着她,上了飞机,天大的事都不关他的事。
刚刚响停的电话,又开始第二遍。江子扬停住脚步,劝他:“不一定有事,你接吧,我今天走明天走都一样,”
她私心觉得能拖一天是一天,再抱着他睡一晚上也好。
他仿佛有预感,不会是什么好事。叹气转身,用手撑在沙发靠背上:“你好,我是卓正楠。”
然后脸色开始变暗,眉头紧锁,瞳孔收缩。回答电话那头:“嗯,啊,好,我马上到。”
他快速收线,两手握住她的肩膀说:“宝贝,我得马上走,你到米国罗森会去接你,我安排好就来和你会合。”
江子扬还没反应过来,他在她脸上匆匆一吻,话到嘴边都没说出来,就奔得不见踪影了。
千言万语哽在喉咙里,生气也好,委屈也罢,此时此刻无济于事。呆坐在沙发上,一种不知所措无能为力的感觉遍布全身,还走吗?直到服务员来提醒她时间到了,她也呆呆的,好半天才明白。
她真想立刻回澜庭集,却在服务员的催促下拖着不情不愿的脚步,把证件机牌放到服务台上。
“小姐,不好意思,您的护照有点问题,暂时不能登机。”服务员笑容可掬地说。
“啊,有什么问题?”走不了?她心里一松,这可不是她不走。
“您先等一下,会有专人给您解释的。”
回到休息室,心头莫名烦闷起来,心跳快一阵慢一阵的,毫无规律让她呼吸困难。
半晌之后,两个穿着警察制服的男女,走到她面前,掏出证件在她眼前晃了一下说:“你好,Karida 小姐,我是龙港北区警局高级督察刘伟。有一桩刑事案件需要你配合调查,你有权保持沉默,你所说的一切将来都会成为呈堂证供。”
江子扬一脸懵,脑子比脸还蒙。
他们不由分说抓着她的手臂,往外推。她去摸口袋里的手机,想打给卓正楠。
那个女警动作迅速,拿过她的手机说:“Karida 小姐,你现在无权使用任何通讯工具。”说完立刻关机,放进证物袋里。
事情似乎很严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