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有一天就要离开,高明留在这边,江子扬万分担忧。
一再嘱咐卓正楠,在可行的范围内帮助他。卓正楠说只能尽力而为,结果要看天意。
打电话给高明,告诉他她要离开了,他似乎松了口气。只是不能见她,现在杨胜霆一刻也离不开他。
杨子江知道了,带着江灵冉非要和她再见一面。江子扬毫不犹豫拒绝,她不愿此时和江圣堂有过多牵扯,以免卓正楠为难。但是江灵冉情绪非常激动,在电话里哭得撕心裂肺,她一时心软。毕竟这一走,不知是否还有来日。
江子扬试图解开自己不穿裙子的心魔,逼自己穿了一件仙气飘飘的斜肩白色纱裙,配着半丸子头,长发纷飞,红唇皓齿,明眸善睐。
江灵冉一见到她,想上前抱她,她不动声色地后退了一步,倒是伸手握了握。
江灵冉素来喜爱𣄃袍,铁锈红的绸缎面上用银丝绣制的梅花图案,娴静淡雅,罩了一件米色薄羊毛大衣。头发略卷,盘在脑后。体态玲珑,面色忧郁,眉眼都带着愁绪。
江子扬心道:这个样子,仿佛是走错时空的贵妇人。
杨子江已经开始穿西装了,又是天生的衣架子。简单的墨绿色格子西装配白衬衫,青春活力中带着丝丝温暖。他看见江子扬,小虎牙就露出来了。
他说:“姐,其实最近龙港很宁静,你干嘛急着走?”
江子扬礼貌地笑笑,心里讽刺,急什么你会不知道吗?
她说:“毕竟我身份尴尬。很多事情身不由己,为自己,也为别人吧。”
尤其是高明,一旦真相牵扯到他,里外不是人,还会惹来是非和危险。
杨子江不以为然地说:“爸爸未必会对你怎么样,何必一惊一乍的。”
江灵冉喝止杨子江,道:“未必?你敢保证吗?他的手段,你连十分之一都没了解到。若不是你现在要配合调查,就叫你跟姐姐一起走了。”
同床异梦多年,他排除异己的手段,高明的冷漠残忍。全龙港只有杨子江一人不知道,江灵冉是领教得够够的了。
杨子江却不明白,为什么一向恩爱有加的父母,一夜之间全变了。
“妈,就算能走,我也不会走,一家人就要在一起,我会去说服爸爸的。”
江子扬相当后悔这次见面,杨子江的天真和糊涂,真是令她刮目相看。
江灵冉担心,这样的性格怎么做江圣堂当家?只怕下场凄惨。
“子江,你好像投错胎了,社团太子爷这个身份不适合你,去做点别的吧。”江子扬一针见血地指出,她尽量说的委婉。
江灵冉再次看向江子扬,她们母女连心,想的事情都一样。
“姐,这是祖上的基业,我一定要继承并发扬光大,你以后也可以考虑来帮我。”这真像歌里唱的:你的天真叫我不知该怎么说,江子扬心想。
“杀人越货,贩毒走私,你会哪一样?”江灵冉生气地问他。
杨子江也火大,这母女俩怎么都跟他对着干。
“我做正当生意,一样可以赚钱,一样可以把江圣堂发扬光大。”
“那就不叫社团,也不是你祖上留下的基业。把大厦推倒再建,都比你在原先破烂的基础上修修补补来的强。”江子扬说道!
“子扬说得对,江圣堂要垮就让它垮,你做其他事,我全力支持你!”江灵冉是个明白人,当初她选择杨胜霆完全是因为这份家业,全心全意地守着她母亲留下的东西。
“妈,姐,你们俩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啊,一唱一和的。”杨子江不想再讨论这个话题了!
江子扬叹气,说:“子江,我很感激你把我当亲人,但是你要知道,这个世界的主旋律是光明正大。我希望你向阳而生,多福多寿。你不是哥哥那种狠人,去适合你的地方,发光发热。”姐弟一场,言尽于此。
“这是爸爸的心血,我不忍心看它付诸东流。”既然你这么说,那就是没得说呗,江子扬冷笑。
江灵冉心急:“子江,你糊涂,唉。”
“我们不聊这个,我要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你们多保重。”江子扬由衷觉得她不可能跟他们是一路人,只想尽快结束回家!
“子扬,给你钱你也不要,这个胸针是我母亲的嫁妆,据说是皇室御用的,你拿着留个念想。”江灵冉从皮包里穿出一个首饰盒,里面有一枚钻石蜜蜂胸针。
一颗蜜蜂形状的大钻石,两旁的四片翅膀上,排列着很多小钻石,就连触须上都顶着两颗黄钻。璀璨耀眼,想必也是价值连城。
江子扬从不佩戴任何首饰,戒指还是某人要求天天戴她才沒摘的。
江子扬推辞道:“先不说贵不贵重,怕是我没什么场合能用上,在我这儿浪费了,您留着用吧。”真壕气,可惜了!
“你这一走,我们母女不知何时才能相见,能不能相见,抱歉的话,我就不说了。”江灵冉又掉下泪来。
“你先拿着,如果你从米国回来,我还在的话,你再还给我。”江灵冉知道危险,这么说也只是为了让江子扬接受。
“为什么这么说,你有危险吗?可不能坐以待毙呀。”江子扬也急了,这个女人生了她,弃了她,她不爱她,也不恨她,像担心一个陌生人一样担心她!
江灵冉看她急了,连忙拉着她的手解释:“世事无常,现在又摊上这种事儿,我也只是感慨。”
“你不能走吗?要不一起走。”江子扬还是不放心。
江灵冉浅笑着说:“子江和阿明都不能走,我得留下来照顾他们,放心吧,我争取活着看你出嫁。”卓正楠,多么理想的人选,她很高兴江子扬没有选择高明,不必走和她同样的路!
若不是怕牵连卓正楠,她也不会走的。
江灵冉把胸针别在她胸前:“我不能照顾你,也没抚养你,这个母亲我当得有愧。卓家待你好,我下辈子当牛做马报答他们罢。”
“你倒是大方,身娇肉贵的也要给别人当牛做马。”一个充满讽刺和愤怒的男音不合时宜地响起。
杨胜霆赫然出现,高明跟在后面。他是标准的国字脸,眉眼轮廓清晰,自带不怒自威的气质。
这就是她所谓的父亲,乍然相见,一时不知所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