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明白自己

江子扬再一次试探高明，毫无意外，他还是把她放在放弃的位置。她一直愧疚没有坚定地等待，此时心里万分释然。

高明紧紧攥着拳头，眼底的痛苦和脸上的阴郁漫延出煞气，仿佛马上要大开杀戒一样。

　　“你是不是又想赶我走？好，我自己走。”江子扬领教了多次！

　　“我没有。”高明竭尽全力使自己冷静下来，不能再像以前一样，这次走了可能就真的不会再回来。

　　“哥，做人要有取舍的，你这也要顾那也要顾，最后可能什么都没顾到。我有卓正楠了，你安心顾他就行。”反正你是铁了心要保护杨胜霆，少让你为难点罢。

　　“你说得对，我……”他想说我舍不掉你。

　　“姐，哥哥对你好深情哦。”杨子江不由感叹，这一辈子，高明的温柔都给了江子扬。

　　“他对你爸爸更深情，倘若他一开始就点头，我们的孩子都上幼儿园了吧。”

　　江子扬故意刺激高明，让他真正明白，他内心里并没有他想象的那么爱她。他的爱只是一种从小养成的习惯，还停留在她婴儿时期。因为中途的变故，江子扬长大了，他的爱却没长大。他自己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所以处理起他们的关系来，处处受制于幼时的潜意识和如今清醒的大脑。

　　江灵冉惊愕不已，这是女追男的故事？

“不是深情，是道义。”高明似乎也感觉到，自己确实没有为她努力过，也没有放弃过什么。

　　“是什么都好，反正比我更重要。我说过，总有一个人，我爱着不辛苦，总有一个人，你爱着不为难，这就是取舍！”

　　江子扬想结束这次晚餐，高明的糊涂和固执不是一天两天能解决的，且走着瞧吧。

“子扬，时间长了，你就会明白我。”高明沉沉的说道，她或许年少，或许被卓正楠蛊惑……

　　“我早就明白你了，是你自己不明白自己！”江子扬浅笑道。

　　一个女人，追你等你。你不给希望不给答案不给期限，甚至不给她帮助，让她苦苦挣扎着生存。你内心深处真的是爱吗？

　　“姐，我们……”

　　“你还不收拾碗筷去泡茶吗？哪来那么多废话。”江子扬打断他。

　　“好，你们坐一会儿，我马上就好。”杨子江麻溜的干活去了，江子扬知道，话要一次说清楚，否则就这样跟着算什么事。

　　这次他煮了红茶加牛奶，又香又滑。

　　“你们以后别去找我，我要仔细想一想我们的关系，若是有缘呢，也不急在这一时。若是无缘呢，再急也没用。毕竟这件事还关乎着生死，我不可能轻易就作出决定。”

“子扬，你要多久我们都等你。”江灵冉年长，她能理解江子扬的心情，何况杨胜霆更需要解决。

　　“也不用多久，一年半载吧，我没有恨你们，但让我一下爱你们，接受你们，我也是做不到的。”这话就说到尽头了，再纠缠也没意思了。

　　“子江，我把你微信拉回来了，有事给我发信息。平时就各自安好吧，行吗？”

　　“姐，我不会无端打扰你的。”

　　“那好，我该回去了，你们也早点回去。”江子扬起身告辞。

　　江灵冉说：“好，你路上小心”。今天的结果已经非常好了，以后她们母女就能一起逛街购物美容了，她还可以帮忙带孩子。

　　江灵冉确实想得美，江子扬只是缓兵之计。

江子扬急着回家，是不想和江灵冉纠缠，而且卓正楠一直发信息问她回去没有？

　　高明送她，她便共享了位置给卓正楠。路上两人无话，一路行进中，她觉得始终有两辆车跟在他们附近，忽快忽慢。

　　“哥，这两辆车好像一开始就跟在我们后面，”江子扬观察了一阵，忍不住问高明。

　　“嗯，你坐好，”高明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伸向腰后。

　　江子扬紧张起来，手心浸出汗。

　　前面有个大弯道，路静车少。若是在闹市反而更好发挥，借人流车流隐蔽。

　　后面的车突然加速，猛撞他们的车尾，旁边的车接连刮撞他们的车门。车子剧烈颠簸起来，有子弹飞过来，打在车窗上，玻璃碎裂一地。江子扬吓得惊声尖叫，高明把她按到坐位下面，猛打方向。

　　躲过一串子弹后，高明瞅准时机，连发两枪，对方司机趴在方向盘上不动了，车子打滑失控侧翻。从车里爬出来三个人，对着他们猛烈射击。

　　后面的车超上来挡着去路，高明左冲右突中打爆了对方车胎，他的油箱也漏了。他停下车，拖着江子扬护在身后，躲在车旁。

　　他只有一把枪，子弹有限，漏油的车旁也不能躲太久。江子扬体如筛糠，喉咙里咕嘟作响，随时都有尖叫的可能。

　　高明手绕过她的后脖捂着她的嘴，对方六个人正在慢慢逼近，夜色中他们不知道高明在车内还是车外，是死是活。

　　前面两个，左右各两个，呈三角形向他们逼近。高明暴起两枪，前面两个应声倒地，左右两边疯狂扫射。幸好两具尸体高大，他们躲在尸体后面，又有车子掩护。

　　高明扔掉自己的枪，捡起地上的枪，待他们火力弱的时候奋起还击。他枪法果然了得，例无虚发，身手敏捷又灵活。

　　江子扬躲在尸体后面，这是一具高大的黑人男尸，太阳穴中枪，血还在汩汩的流出来。他怒目圆睁，似乎不相信自己中了枪，到死都不信。

　　江子扬趴在地上，和他面对面，早已吓得魂飞天外，忘记了哭喊。

　　枪声和打斗声渐渐平息，高明迅速过来拉她。看她呆呆傻傻的样子，以为她中了枪，一直平稳的心跳骤然加速。急得在她身上上下检查，见她安然无恙，一颗心才回到原来的位置。

高明再也不想什么情爱了，江子扬只有跟着卓正楠才是最好的出路。

车已经坏了，江子扬许久回不了神。这就是高明的日常生活，所以他不愿意她回来，他纠结能不能给她安稳的日子。

这一刻，他又怯懦了，见她吓成这样，甚至不敢去抱着她安慰她，任她忍着眼泪瑟瑟发抖。